第三十六章留声机 (第1/2页)

    陈在芸是个声控。在舞池的时候，音乐和节奏就是至高无上的指令，控制着她的身T，摇摆着她的手臂。脚步与节奏齐拍，音乐会彻底麻木她的大脑，剩下的只有情绪，而情绪随着音符的沉浮而喜悲。

    小沧拥有天籁的声音。她想唱歌的时候，扔掉木浆站在船头，唱给天边白sE的惊鸿，唱给披霜带雾的海豚。忘我一刻到来的时候，身T连着水和天，呼x1混在海浪的吞吐里，成了永远在变化的气流。

    「这间屋子跟你住的不一样，还装了个门？这是谁的屋子？」

    小沧从K兜m0出钥匙，T0Ng入钥匙孔，轻轻一扭，将门打开。

    陈在芸的眼前出现一张大桌子。大小不一的留声机和喇叭架在上面。旁边的架子上放慢唱片书本，石壁下立着一把椅子。

    「这里有个音乐室？」陈在芸半张着嘴，无b惊讶这个一个无人所致的岛上的一个深洞里，还有一间这样别致的屋子。

    小沧点头：「进来吧，不过哦，不准乱碰」将灯摆在桌子上。

    陈在芸指着一支巨大的喇叭，中西nV中音乐室里有一台模样相似的。

    「这都是你收藏的吗？」

    「嗯，不，算是别人送的，」小沧说：「是一个洋人送的。」

    「洋人？」

    「那是大约六年前的事了。有艘洋船在小gUi岛附近搁了浅，划着小船到我们这里求救。我给他们送了食物，救了上面的船员。临走的时候，有个船员过来对我说，没什麽好留下感谢我的，就把他自己收藏的留声机和唱片都送给我了。这里的大部分留声机都是他送的。」

    小沧思绪回到从前，想了道：「我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他长了个大胡子，h头发的，很友善的，洋人。」说罢，兀自笑了起来。

    陈在芸随着她展开的笑容，心头悄悄甜了一下。

    「我弄了好久，才知道这些都怎麽用，有一台竟然是可以录音的，这个，」小沧指着眼前一台cHa着金属喇叭的机器。方形盒子上有个滚筒，侧面一个金属摇杆。

    陈在芸凑近细看，机器上挂个牌子，写着Edison，脱口而出：「这台还是Ai迪生的呢。」

    「你早点来大gUi岛就好了，」小沧又笑：「我废了好大劲才知道这些，」指着那个卷筒：「那个上面是蜡，可以录音的，可惜没剩下几卷了。」

    陈在芸的目光扫到桌角摆放的两副扑克牌，好奇问：「这是谁的扑克？」

    「也是那洋人送的。」

    「你会打扑克吗？」

    「偶尔会玩的，都是乱玩的。」

    「那以後我们可以打扑克了，」陈在芸走到书架前，望向上面一层层的碟片和纸本。

    「你这里收藏的曲子b我们学校音乐室里的还多呢，你都听过了吗？」陈在芸取下两张唱片，看着标签：「哎，这还有贝多芬呢？」

    小沧脖子後仰，看了一眼碟：「那张碟子里的曲子都很长。」

    陈在芸继续翻看书架上的唱片，巴赫肖邦一应俱全，偷瞄了小沧一眼。这一副邋遢的样子，还是不像能听懂古典音乐的样子。

    「小沧，你知道吗……」陈在芸心不在焉地翻看碟片：「你应该去岸上受些声乐训练，没准能成为歌手呢。你的声音很悦耳的。」

    「我都自己瞎唱的，我做不了歌手。」

    「你的声音……该怎麽说，」陈在芸皱着眉头，转回头说：「跟岸上那些许多嘹亮但是有些轻飘的声音也是不太一样。你的嗓音很厚重，有点像大提琴。」

    「是吗？」小沧拿着抹布，轻轻擦拭留声机上面的灰尘：「我没见过大提琴。」

    「这里面就有大提琴的声音，」陈在芸举起唱片，再将它们归位，m0到下面一排的记录本，见都是小沧的潦草笔记，上面也是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天书一样的符号。看到熟悉的上上下下，读起来像坐电梯一样，笑靥如花。

    「那不是上上下下，音符应该记做CDEFGAB，念做Do-re-mi-fa-sol--ti啦。」

    小沧扔了抹布，追过来：「你说的是什麽我都不懂，我这样记才可以唱出来，别看了。」

    「你这样记音符好土的。」

    「喂，大小姐，你家有的是钱去学音乐，我没有那麽多钱……」小沧声音微弱，眼光黯淡：「觉得我土，可以回岸上去。」

    陈在芸即刻恼了：「你能不能别总提回岸上去，听起来好像要离婚一样的。」

    「谁跟你结婚了？」小沧红脸反驳。

    「呦，你还不愿意了？那好，你先求婚哈。」

    「我配不上你。」

    小沧有一层敏感又坚固的自我保护的膜。

    陈在芸从她的眼神读出伤心，跟着伤感：「我会融入这里，」想m0着她的脸，心头一紧：「不如我教你，该怎麽记音符，又不是多难的知识。」

    小沧将空白纸本铅笔交到她手里。

    陈在芸在本子上写下CDEFGA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