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燃烧在深夜的余烬 (第1/1页)

    午三点，旧美术教室的木门被一脚踢开，沉重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激起层层回音。

    陈雅带着心怡，还有几个负责校刊摄影的学生出现在门口。她今天穿着一袭剪裁得T的西装外套，领口别着闪亮的校徽，像是一位正在巡视领地的nV王。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墙面上那些愈发浓烈、甚至开始出现大片橙sEsE块的画面时，她原本维持得极好的端庄瞬间崩塌。

    「林晓橙！」陈雅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失真，「你到底在g什麽？我给你的方案呢？那些代表校庆荣誉的金质齿轮和希望飞艇呢？你竟然在我的项目里画这种……这种令人恶心的东西！」

    晓橙站在高处的梯子上，指尖还残留着橙sE颜料的黏腻感。她低头看着陈雅，那一刻，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虽然心跳快得要命，双腿也因为恐惧而微微打颤，但她的手却是稳的。

    「那些方案不适合这面墙。」晓橙握紧了手中的排刷，声音在发抖，却没有断裂，「齿轮是冰冷的，飞艇是虚浮的。那不是我们的校庆，那只是你的简历。」

    「你说什麽？」陈雅气极反笑，她身後的心怡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晓橙，你是不是被那个流氓带坏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疯子？」

    「我没有疯。」晓橙从梯子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到陈雅面前，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直视这个掠夺者的眼睛，「这面墙是我和周以谦画的，它有血有r0U，它虽然看起来不完美，但它是真实的。你可以撤换我，但在这之前，我不会停笔。」

    「好……好一个不会停笔！」陈雅气得x口剧烈起伏，她转过头对着随行的张家豪吼道，「去拿白漆！现在就给我把它全部盖掉！还有，心怡，去通知训导主任，就说林晓橙破坏学校公物，g结流氓，我要让她连校庆的门都进不来！」

    张家豪狞笑着拎起一桶廉价的白sEr胶漆走上来，那是专门用来粉刷墙面的遮盖漆。晓橙SiSi地挡在墙前，眼看着那桶漆就要泼洒上去，将她所有的努力、将她对周以谦的承诺全部埋葬。

    「喂，太吵了。」

    一直蹲在教室最深处、彷佛与世隔绝的小莫，突然站了起来。他慢吞吞地拔掉耳机，脸sEY沉地挡在张家豪面前。

    「你g什麽？闪开！这没你的事！」张家豪怒喝。

    小莫没有说话，他只是晃了晃手中的平板电脑，萤幕上正播放着一段音轨波形图。

    「这间教室的声学结构很好，回音很小，所以录音效果极佳。」小莫平淡地看着脸sE瞬间惨白的陈雅，「从刚才你威胁要报给处训组，到张家豪说要盖掉墙面，还有你之前指使晓橙代写周记的所有录音，我这里都有备份。」

    「你……你偷听？」陈雅的声音颤抖起来。

    「不是偷听，是这段频率太过刺耳，我的耳朵自动捕捉了。」小莫b近一步，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如果这桶漆泼上去，这段录音会在三秒内同步到学校论坛和家长委员会的群组。标题我想好了，就叫执行长的霸凌美学与权力运作，你觉得怎麽样？」

    陈雅僵在原地。她那引以为傲的、准备申请国外名校的「完美履历」，经不起任何一点关於霸凌或C弄的丑闻。

    「算你狠，林晓橙。」陈雅咬牙切齿地盯着晓橙，「我们走！我看你们这堆垃圾能画出什麽东西来！到时候校庆验收，我会让全校都知道，这是你们自作主张的败笔！」

    门被重重地摔上。

    教室重新归於寂静。晓橙虚脱地滑坐在地板上，x口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空洞。她看向小莫，小莫却已经重新戴上一只耳机，低头摆弄起他的电路板。

    「为什麽帮我？」晓橙轻声问。

    「我不是在帮你。」小莫没抬头，「我只是讨厌他们的音准，太虚伪了。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指着墙上那抹橙sE，「这抹颜sE，频率挺对的。」

    那是晓橙第一次看见，在这个灰sE的校园里，原来勇气是会传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