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第1/1页)

    天刚朦朦亮。女人推了推睡在身旁的男子，催他赶紧起身。男子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月亮还未消失，便伸手捞过女人，将她紧紧地抱在了自己怀里。

    女人脸一红，却想起还有正事要做。掰开丈夫困住自己的手臂，更为用力地摇醒男人。

    “鸡叫了。”女人说道。

    男人睁开惺忪的睡眼，望着窗外的微光，打了个哈欠。

    “天还没亮呢，起这么早做什么？”男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顺便又搂住了女人的腰。

    “呸！你以为老娘愿意这么早起？还不是你那朋友每天掐好了时辰吃饭来我家蹭饭吃！”女人显然并不把丈夫放在眼里，她推开男人的手，开始下床梳洗穿戴，“他已经在我家白吃了一个月饭了，要你问他要钱你窝囊地不敢要。你若是那万户侯也就罢了，老娘也稀得管你。你一年的秩石也不过十石，还不够全家人吃，倒学着附庸风雅，养个男宠在家里。也不撒泡尿照照，老娘劝你还是收了你那花花肠子，早些起，趁早吃了饭，看你那没脸的朋友来还不来。”

    女人边唠叨边在灶台生起火来。袅袅炊烟伴随着粟米饭的香气升起。男人显然被女人骂得偃旗息鼓，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女人一眼狠狠地剜了回去。

    夫妻二人趁着天还未亮便吃完了饭。太阳徐徐升起，为这僻壤的山庄镀上金红的色泽。

    远处，一袭修长的身影缓缓走来。映着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虽然只穿着粗布麻衣，却依然制成长袍，而非短襟，尤其是一头乌发，整齐得束于头顶，拿金冠簪住，饶是显得他英武优雅，却又带几分落拓。女人纵然对这年轻人多有不满，偶尔还是会想，这么漂亮的小伙子怎么就是个混混。

    身影慢慢走近。女人看着桌上干净的碗碟，默默祈祷来人不要发飙。她的丈夫则更是低下了头不敢看走近的身影。

    小伙子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桌上的碗碟，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继而嘴角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这给他原本英挺的脸庞倒添上一丝邪气，“大哥，原来今日珩竟来晚了，不知大嫂何时起身为炊食？珩定当牢记，不使大嫂麻烦。”

    女人想过千种万种情景，就是没想到他是这么厚脸皮。一时女人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虎着脸看着他不说话。

    年轻人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带着些许愤怒与调侃看着窘迫的夫妻二人，原来所谓同甘共苦竟不过是一场玩笑，朋友之义，终究也过不了一石粮食。

    “大嫂瞒得珩好辛苦，既然大哥不愿与珩衣食，直说便是，又何须如此曲折？如此，珩便不打扰了。”

    说罢，拂袖而去。看他那华贵的气度竟好似公子王孙而全然不是一个要饭的。

    “子思，子思，你别走，不是这样的……”男人跟着年轻人就要追出去，不料却被女人抓住胳膊，狠狠捉了回来。

    “好不容易才赶走那个败家的祸害，你还想把他招回来怎么着。赶走就赶走了，你还猫哭耗子假慈悲个什么，这种人难道你要养他一辈子？”

    男人气短，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低下头，小声说道：“他不会久居人下的，总有一天，他会征服这天下的。”

    “你脑子是坏掉了吧？他不饿死就算是万幸了，还说什么天下。”女人利落地收拾好桌上的餐具，挽起衣篮向河边走去。

    男人看着那修长的身影消失的方向，喏喏地不知是否要追上去。踌躇半晌，最终还是转身走回了村子。

    “子思，你是人中龙凤，今日是我对不起你，愿神明保佑，不要出什么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