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 (第2/2页)

为什么你会来？”

    “别因为我的话高估了你自己，你弱得很，真正难对付的是那些因你汇聚的咒灵。”

    禅院直哉也不是没脑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一次，咒灵们似乎才刚刚开始发现你，所以这里都还只是些不入流的家伙，我一个人也能应付。”

    “那五条悟……”

    “他是六眼。”

    “六眼能看见咒力的流向，也能解析术式，看清你的咒力，看清你是什么，”禅院直哉空闲的那只手食指与拇指虚虚比出他眼中薄叶熏的身高，然后缓慢地捏合：“……看清如何杀死你。”

    薄叶熏对这过大的信息量有些消化不良。那些遥远的不切实际的东西忽然被人捧到面前。太荒谬了，于是他哑口无言。

    室内忽然就陷入了寂静。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格外清晰。

    只是他那副惶然的神情让禅院直哉格外不爽。他能感受到自己被剥夺了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但罪魁祸首却一副不明所以的无辜表情。

    他哼出声冷笑：“我都偷偷告诉你了，你不逃吗？”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快速的瞥了他一眼，紧跟着又无措地垂下去。

    还真是令人火大。

    甚至有一瞬间，那份被强行赋予的爱意也像是被这份憎恶污染了似的。

    禅院直哉俯身，手掌压着青年的发顶强硬地往后按，直到对方不得不抬起眼睛与他对视，他色泽清透的眼一片茫然，禅院直哉看见其中倒映出自己恶质的笑容，他用着嘲笑的口吻轻飘飘的说出恶毒的话:

    “喂，我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记忆，但你这怪物不会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人了吧。”

    如果把这句话具现成一个物品，那一定会是一把非常非常锋利的刀，锋利到让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没有意识到痛，就已经受了伤。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禅院直哉预料中的那样，颤动着渗出了水汽。

    “……我本来就是人类。”

    他声音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禅院直哉放开手。青年立刻低下头去，目光全落在地板的木纹上。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非说是我呢？”

    “因为就是你，”金发少年双手环胸，话语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恶毒与愉悦，禅院直哉天生傲慢，被不放在眼里的人摆布了感情，即使深爱，也不妨碍他的言语报复：“与其在这里为自己的身份开脱，你还不如想想该怎么避开五条，你是异类。”

    “但我是人类。”

    “人类可不能在被割喉后起死回生。”

    禅院直哉眉头紧皱嘴角也耷拉着，他抱胸俯视着地上的青年。

    虽然有点特殊的手段，但他并不觉得面前这个能轻易被自己抹了脖子的家伙比得上那两人——

    五条悟和禅院甚尔。

    他们是真正的顶尖的强者。

    要想与其中一人抗衡，那自然得去依靠另一人。

    “你能做的……”

    “去寻求甚尔君的保护吧，你不是本来也和他认识吗。”

    “可是，可是他离开很久了，我该怎么找到他？”

    “你这家伙还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啊。”皱着眉头吐露了尖刻的语言后，“我去打听。”

    “好。”大脑锈住似的没了自己的思维，只会沿着对方的话说。禅院直哉没有再说话了，可他也没有动，薄叶熏走了一会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试探着补了一句：“谢谢？”

    年轻的咒术师没有出言讽刺，薄叶熏莫名安心了些。

    “谢谢你，直哉。”

    “啧”

    禅院直哉看起来相当不爽地转身出门了。

    关了房门上楼后，薄叶熏才发现惠一直等在房间门口。

    “熏，你还好吗？”

    男孩仰着一张稚气的小脸看他。

    薄叶熏本来是想笑着跟他说没什么的。

    但是，好奇怪。

    他跪在地上无言的抱紧了面前的孩子，想流泪想倾诉，但是一切都乱糟糟的堵在胸腔中，他说不出。一切像是都变得虚幻而不确定起来，他想要抓住些什么，可面前只有惠。

    “惠酱……”

    男孩小小的身体贴在胸前，却堵不住心中空洞里呼啸而出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