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生病 (第1/1页)

    摄政王爱听戏，京城人人皆知。

    听不听戏无所谓，索荧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皇帝想收他兵权，苦于没有理由，于是趁着摄政王回京述职之机，把人强留在胤都，借口是要五城兵马司都督告老还乡，一时没有合适的接任之人，要摄政王暂代都督之职，并派了亲信去北域作监军。

    索荧虽无当皇帝的野心，却也不肯乖乖放权。

    与椋国战火燃起，北域固若金汤，椋国攻城不下很快退了兵，索荧坐镇胤都表面安之若素，内心其实很希望椋国继续攻城，这样就有机会回北域，谁成想，椋兵很快知难而退，真令他肝火旺盛。

    一日正无聊，京城最负盛名的戏班“琇玉班”送来了请柬，编排了新戏，请王爷一观。

    索荧欣然前往，如果重来一次，他恐怕是死也不会踏足琇玉班。新戏真是好，不是于胤都大行其道的浓词艳曲，也不是千篇一律的才子佳人，而是一出武戏，讲的是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戏本子写的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听罢，兴之所至，便唤了班主过来，说想见一见写戏之人，于是，他见到了肖阮，少年郎如天上明月水中菡萏，如天地初开时那一抹清清静静的俏丽颜色。

    再细看去，眸色浅淡，薄唇稍抿，一笑间透出七分妩媚三分凉薄，无一不是按照他的喜好来长的。

    后来，他方知，原来他妩媚是假，凉薄才是真。

    大约是这场爱做得过于酣畅淋淋漓，那一年不间断的梦魇不再来侵扰他，于是，天将亮时醒来一次，他破天荒地给肖阮盖了被子才又沉沉睡去。

    肖阮却是一夜梦魇。

    “草民肖阮。”

    “看你应是个读书人，可有字？”

    “有”，他莞尔，似乎并不怕这位面容整肃的上位者，“字允倾”。

    摄政王常年征战，杀伐过重，胤都后便在每月初一、十五去离城十里的檀枯寺敬香，一敬死去将士早登极乐，二愿刀下亡灵魂安魄静。

    檀枯寺三百级台阶，山下开始细雨绵绵，到得山中雨势加大，索荧独自撑着伞拾阶而上，抬头望见山间一座香客歇脚的小亭里靠坐一人，望着满山空蒙的雨色发呆，侧颜如玉，如描似画。

    索荧脱口而出，“允倾？”

    为了这假装的不期而遇，肖阮已在那里等了两个时辰，这人终于来了，听到唤他，肖阮慢慢侧目，眉梢轻挑，骄矜一笑，“允倾是你叫的么？”

    是啊，摄政王身边多的是阿谀奉承，曲意逢迎，像这般自矜自傲方得独辟蹊径。

    他对肖阮真的很好，以至于行刺之后回椋国的那些日子，他仍然会时时想起索荧，想起他的好。

    他错了么，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

    “啊”，一声轻叫，肖阮猛然坐起身，下一刻又被锁链猛然牵扯着倒在床上，他凝望着头顶绯色帐缦，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噩梦终结在他把短刀插进索荧的胸膛，热辣辣的鲜血瞬间浸透了白色寝衣，他本想拔刀而去的，却在对上那双痛楚惊诧的双眸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柄，“为什么”，他听到索荧喑哑的声音。

    那一刀可真狠。至今，肖阮都不记得当时是有一点心软还是因为紧张而没有一刀直入心脏。

    也罢，刀是他所赠，终究还给了他。

    清醒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又沉入了更深的梦魇，黑暗的海底，像有无数只触手拉着他，拽着他，不许他浮起水面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病了？”

    后院两口汤池，一热一凉，热汤引自山上温泉，冷泉为了练功健体。这会儿，索荧正泡在冷泉里，昨夜把肖阮后xue时的酒匆匆灌洗了一遍，当时只顾爽了，虽觉有些热辣，但还挺助兴的，没想到，一大早醒来觉得yinjing火辣辣，就和抹了辣椒面似的，他便知是昨晚上白酒加摩擦的双重后果，在冷泉里泡足了一个多时辰，下身的不适感才完全褪去。自己还如此难过，不知“雀阁”里那小贱人得难受成什么样，正心里想着，就听屈奉前来禀告。

    “是”，屈奉手里拿着布巾，准备亲自伺候自家主子擦身穿衣。索荧天快亮才离开，小九一晚上没敢踏进“雀阁”一步，等从厨房取了饭食，回了自家院子，方才发现肖阮满头冷汗梦呓连连，人烧得叫都叫不醒，这才赶紧慌慌张张来找屈奉。

    索荧踩着玉石台阶走上池边，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盏抿了两口才道，“把段苏找来给他看看。”

    段苏虽是御医，却是当初由他举荐进的太医院，北域王府里有大夫，医术也很好，可惜没带来胤都。于是，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他都会把段苏叫过来诊治，段苏念着他的恩，只要手头没事儿，都是随传随到。

    索荧心想，本王还没玩够呢，哪能让他随随便便就死了，等玩够了，兴许本王给他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