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涟漪【完】 (第2/3页)

史篡异》四字说不出话来。

    “师兄，都告诉师父吧。”

    “哎，等一下……”

    江嵋还在思忖从何编起，便听崔净嵘说：“师父，我说。”

    崔净嵘结结巴巴地讲完了过去数日发生的事。从他在禁地见到那块玉开始，到陷入千年之前的雪山上的某个门派，被逼着请妙净菩萨显灵，再到无意中发现大师姐也曾去过那个世界，变成一株梅树永远留在了那里。

    那些他不好意思说的部分，以“练邪功”三字掩饰过去；曾被师父剑指扬言要诛杀之事，他也避过不谈。他不擅撒谎，有时目光闪躲，幸而掌门听得十分认真，没有发现他的窘迫。

    “……那个东西，从我身体里钻出来，然后我们将它杀了。”

    “杀了？”掌门不可置信地问。

    江嵋道：“那东西钻出来时，拆分成一个个零碎肢体，我在它拼成完整的人形之前把它剁碎了……若非如此，凭我们两个也杀不了它。”

    老人焦急地绕过书案，把住崔净嵘的脉息探了又探，未发现异状，才心有余悸道：“看来它已经离开你们了。”

    “离开……”江嵋问，“它没死么？”

    掌门长叹一声，眼中泪光晶莹：“五年前云渐的遗体被我烧成了灰，不也还是被你们遇到了。”

    他浓重的悲伤将两名弟子也感染了，他们从前与大师姐不算特别亲厚，此时也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老人终于从头说起：“她于藏书馆中读到这本笔记，心生补遗宗门发源史的念头，此后闲暇时刻，便在藏书馆中查阅典籍，乃至去民间寻访轶闻。

    “后来她听说，剑宫往日规模最盛时，有长老、殿主上百人，弟子逾千，现如今多处地方都已弃置；于是有时会去废弃之地翻翻找找。

    “我也不知她调查了多久，只是有一天她失魂落魄地来找到我，说她在吊桥上练功时失足掉下禁地，意外拾得一块红玉。那玉化入她体内，让她得到一身诡异真气。”

    说着，老人抬起眼，沉重的目光流淌过两人的脸，“我将自己的真气送入她经脉探查，竟被那一股真气裹挟拉扯，险些将我毕生功力吸干。最后还是她运功震开我，才让我得以保全……

    “我才信她所言非虚，让她说清楚缘由，她只道在禁地昏迷过去，做了一个长梦，梦中被赋予这身邪功，似与千年前那场天魔乱有关。这邪功跟着她来到人世，将引来大劫。她尝试自废武功，但不能成功。她万般无奈，唯有一死。

    “然后她便开始向我交代后事：让我一剑杀了她，再将她遗骨焚毁，切不可收拢藏纳，必须四处抛洒——我听她教我如何将她挫骨扬灰，心中震撼不已；但对天魔之说，我固执己见，认为那是伪说，当时只以为她乱了心神，自然话不可尽信，便劝她先勿激动，世间没有无源之功法，她或许是走火入魔，虽然隐患无穷，但只要潜心内修，自然能够化去。

    “她见我根本没听进去她在说什么，便语无伦次，痛哭流涕，反复地说「她不会放过我、她不会放过我的」，最后终于万念俱灰，拔出剑横在颈间。

    “我断然不会让她如此，连忙点了她的xue，可是她……她冲开xue道，在我面前自刎了。”

    老人的手垂在腿侧，将原委一五一十说尽，已用尽他全部的精力。他变得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年迈虚弱、目光浑浊，一代宗师的从容和精神躲藏进躯壳的深处。

    “她是五年前的今天走的？”

    “我忘了是哪一日，就是这几天吧……”雪山剑仙道，“我隐瞒她的死因，只请来师妹一人为她入殓。然而师妹对我说，”他的眼中亮起一点光，终于说到那个让他五年来辗转反侧、不得其解的秘密。

    “云渐腹上有着一个莲花样的红纹，师妹掀开她的衣服，刚一看到那纹样，便不由自主被它吸引，渐渐两眼眩晕，耳边轰鸣着无数笑声与尖嚎，不似人也不似野兽，就像……恶鬼？妖魔？让她头痛欲裂，只好将那花纹用衣物遮起，不敢去看。

    “但当我去查看时，那所谓的红莲已经不见了。师妹也疑心是自己产生幻觉，此事就此揭过。我按照云渐的遗愿，将她尸体焚尽，骨灰抛洒到悬崖之下，然后向众人宣称，她乃是下山游历时陨落的。

    “后来，我收集她的遗物，找到这本书。我将它日夜翻阅，虽然仍不敢相信，却也不得不信，她的确遇上了那个末法时代的诡异之物。在她走后，我亦于故纸堆中苦寻数年，甚至去信给昔日旧友，意图探知一些古时秘闻，可惜一无所获。

    “我总想……她最开始拔剑时，应该是有些犹豫的。她知道我救不了她，只求满腔苦楚有人倾吐……但我……我把她当成一个疯子。”

    老人发出一阵哮喘般的咳嗽声，就似肺腑中有什么东西要被他吐出来一样。记得师姐死讯传回那日，师父也是这般……吐了一口血。

    两人扶住他的手臂，担忧地叫了声师父。

    老人喉结滚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声，呼出一口带着腥甜气息的气：“没事。只是……我是她的师父，我不信她，还有谁信她？若我能及时说一句信她，她是否就不会那么干脆地自尽？她是否死也不会死得那么伤心？”他知道这个问题他年轻的小徒弟不能回答。于是幽幽叹了口气。

    江嵋还是忍不住问：“师父，倘若你方才在我们体内发现与那一样的真气，又要如何处置我们？”

    剑仙目光更晦：“小嵋……她一心求死，而你被逼到那个地步，仍会选择活，不择手段地活，我也不知道，若遇上那时候的你……”他注意到崔净嵘骤然失落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多谢师父直言。”江嵋面无表情道，“求死的人无害，求生的人有害，无论如何选择，最后都是一个死字，是吗？”

    崔净嵘肩膀抖了抖，试图制止道：“师兄……”

    江嵋嗔怒地瞪他一眼。

    掌门唏嘘道：“云渐以自己的命换得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