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与谁的孽缘(3) (第1/1页)

    许深打了今晚的第三个呵欠。

    尽管到家後立刻就躺在床上休息，想为即将到来的大夜班做好准备，但却因脑袋的混乱而无法安心入眠。

    他闭上双眼，强迫黑暗将自己带入睡眠中，然而姜南说的那些话却不断打扰着梦境，让他昏沉着，却始终无法真正入眠。直到闹钟准点响起，他才睁开眼，梦中的笑容与天花板交叠，浮沉的身T连抬手都显得吃力。

    外头西沉的日光透过窗户照进卧房，闹铃声契而不舍地回荡双耳入脑，产生分不清昼夜的幻境。他挣扎着、奋力而轻微地挪动着麻痹的手脚，想从清醒的梦境之中挣脱。

    久违的疲惫感，让许深双眼迷蒙着难以聚焦，独自一人的大夜班，他只能依靠走动来勉强提起JiNg神，或是借助洗手槽的冰冷水流给予神经刺激。

    处理了半夜零星的几位客人，许深正打算将柜台後方的烟柜稍作整理一翻，一声随感应门发出的叮咚声将他的注意力拉回，他开口：「欢迎光……」

    声音再见到人的容貌後讶然中止，墨sE的眸子盯着那人的脸，手上维持着滑稽的取物动作，抓取着空无一物的地方。

    是在甚麽时候又睡去了吗？

    「许深。」陈柏兴拍了拍衬衫上头的灰尘，从容地绕过柜台到许深面前，而许深脚黏着地无法动弹，只能呆呆地眨着眼睛。

    见他的神情，陈柏兴忍不住弯下腰，在他下眼处落下轻柔一吻。

    「好久不见。」

    「你怎麽来了？」终於抓回了自己的声音，许深开口，乾涩的喉咙似是被y物哽住，发出的嗓音如此乾涩喑哑。

    「许深，我离婚了。」陈柏兴没有任何礼貌上的问候，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

    许深後退了几步，背部撞到後柜传来轻微的刺痛，他却毫无知觉，只是看着陈柏兴，努力让自己专注地确认他说的话并非虚幻。

    「所以。」陈柏兴双手撑上柜子，将许深禁锢在自己的身躯之间，边微笑着说道：「回家吧，许深。」

    许深抬起手，茫然地抓了包柜子上的卫生纸，将那柔软物T用手掌的力道r0Un1E变形，印出五指清晰的模样。

    他颤抖着，巍巍颤颤地吐露话语：「不要。」

    陈柏兴的脸sE一僵，薄唇不满地撇向一边，随後微微眯起了眼睛，透过缝隙锁定许深的目光。

    许深明白这是陈柏兴因无法拉下脸询问，而做出的威胁姿态，但却也因为太了解他了，许深无法相信陈柏兴现下所言究竟是否真实，又或者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

    「随身碟。」许深的声音细小而沉重，在咽喉中酝酿了许久却无法完全发出，一字一咬牙如此用力，紧咬住弥留的挣扎。

    「甚麽？」陈柏兴没听明白许深的意思，眉头皱起，等待着许深解释。

    「我还留着。」

    许深反S地用力闭上眼睛，往右下角撇过头。

    预期中的力道并没有落下，压抑又急促的呼x1声近在耳边，许深不敢睁开眼睛去看陈柏兴，仅只是咬紧下唇，藉由上头的疼痛来逃避慌张的思绪。

    「许深，别惹我生气。」陈柏兴一字一句紧咬着牙根将话说出口：「把随身碟给我，然後我们回家，听话。」

    「不要。」

    「你还Ai我吧？」问句的发语词，却听不出任何疑问的。

    「我过得很好。」许深回避了问句，他眼神往右下角瞥去，不去看陈柏兴的眼神，继续说道：「请你不要再来打扰了，你离婚的消息我很遗憾，但仅此而已。」

    他已知足，知道不是自己的就该放手，所以他不会去眷恋甚至期望能得到那些温度。平淡地、不要去想、不要去争那些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十二年，已足够一个天真孩子伪装成为理X的大人，懂得利用欺骗过活。

    「怎麽是仅此而已，许深，我想带你去国外结婚，这不是你一直都想要的吗？」

    「我……」

    然而那些欺骗建起的防御，却是如此轻易地就崩离碎裂。

    「我给你几天时间收拾行李，等我消息。」

    许深没有回应，也没有点头，只是楞地盯着陈柏兴离去的身影。

    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cHa曲冲淡，他闭目仰头，忍着冲出去从对方後背抱住的冲动，深深地x1了一口气。

    菸味侵入鼻腔，仍然是那熟悉了十多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