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饮莫相问_43:万物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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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万物苦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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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言将那折页翻下,缓缓抚平又合上,一边将书重新包好,一边在心中思忖:

    这探子他并不眼熟,此前也从未接触过,但那人售卖的这本《南疆医蛊》,四国之内俯首皆是,在一众孤本之中显得如此不同寻常,首先就吸引了他的目光过去。更不用说,那人虽一口兴安口音官话,但身着的那贴里,脖颈边缘,绣的确实天启旧时才有的纹样。

    如此疏漏,也定是故意向他露出的马脚。

    宋宁远……他为何要见自己。

    从街角出来,郑言抬首看了看逐渐西沉的落日,在兴安苍翠起来的楼房平顶之上悬浮,遂加快脚步回了相府。

    江渊虽从未阻碍他来去自由,也从未向他下过任何只许留在兴安的命令,他虽自知在他心中自己已然早已不再拥有信誉,但却不愿前往巴弩。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他们所有人,都不值为此等细枝末节的小事抛弃家国大义于不顾。

    更何况,就算是有要事,天启存亡,与他何干?

    在几近日落之时,郑言才踏步进了府院,迎头碰上急来传话的婢女,面上却是沉稳有素,“郑公子,陛下在园中等您多时。”

    郑言低头绕过回廊,穿过洞门,便只见园中亭内一人浅紫星袍负手而立,雍容华贵风轻云淡,在朱红的亭柱旁垂下眼帘瞧着他,帷幔轻舞,冷冷未见言语。

    亭心雕刻精心的石桌之上,一局自与自的棋局刚刚展开。

    他不动声色地顿了半步,又淡然笑道:

    “陛下如此兴致……不知臣,是否有幸与您对弈一番。”

    江渊低头瞧他,眼眸空静似无一物:“可。”

    红日消尽,暮色初升。侍女不知何时已然在亭内燃起明灯,映得亭下地面人影憧憧,亭心人面上却又亮如白玉。

    二人沉默执子,“啪嗒啪嗒——”地不断落下,很快白子攻势渐消,细眼一看,那黑子已然被围成了死路。

    郑言淡然地将自己的黑子一颗颗捡走,只笑:

    “陛下,我输了。”

    江渊随意将手中那子掷在桌上,玉石跌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面上仍旧平淡如水,只看着自己淡笑,但郑言自知,刚刚棋局之中他的杀伐之气不假。

    自来北周之后,他们二人对弈,每每到节奏紧张之际,自己便会被他的步步紧逼而退得无法思考,再也未与他真真正正地博弈过。

    不是他不敢,只是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做任何事的心思。

    这每次的棋局就如同自己,一步错步步错,最后丢盔弃甲,得了个满盘皆输。

    “郑言,”江渊起身,自上而下的灯影打在他的侧脸之上,投下黯淡的狭长阴影,“你若住不惯兴安,去西祁也可,往南梁也可,或者中州之内任一个小国,”他的背影气度甚雪,“你想去哪里便去,我如当日所说,定不会阻拦。”

    郑言仍旧坐在石椅上。兴安夜间寒凉,冰冷的凳面透过薄薄的布料,将凉意直直地传到他的皮肤之上,他此时什么也没想,也没有任何言语。

    见得来的依旧是如此一如往常的沉默,江渊笑道:

    “去吧。”

    “去吧。”

    他说了两遍。

    他如今愿意放手让自己走,可是天大地大,郑言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或许说,他哪里也不想去,只愿长醉不愿醒。

    桌面之上,自己狼狈的棋局杂乱无章,昭示着他亦如此。

    良久,他缓缓摇头,嘴里却苦笑道:

    “是。”

    第二日,郑言打点了一个包袱,其中只有两盏笔墨,叁两纹银,其余皆无。

    他提着东西从正门离开,侍婢沉默依旧,院守眼中无物,似乎他只不过是无关痛痒的从门口飞出的一只寻常堂前燕而已。

    这近半年常骑的那匹白马昨日已然殒命,郑言只身踏入门前街道,也未回首,径直消失在了远处茫茫人海之中。

    兴安宫墙之内,那人静坐高殿之上,空旷寂寥。手中折子落笔一半,殿外宫人通传,说是薛大将军。

    江渊抬手缓缓挥了一下,示意他不用进来了。

    日过晌午,郑言在一处简陋茶馆落脚,随意点了些吃食,和着茶水很快吃完,他又欲往南边而去。

    上午在城中漫逛半日,他仍旧未想起来到底要去往何处。行至茶馆附近,但见一老僧手握檀香珠,闭眼静坐街边轻捻,身旁散落几堆路人打赏银钱,却浑然不觉,只顾口中念念有词。便突然想到,几年之前,自己曾去过天启与北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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