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笼中雀(仇家少主×复仇花魁)_寒庭叙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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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庭叙 (第3/3页)

好了。”字字浸满最深祝福。

    朝雾反手握住绫冰凉的手指,感受着她指尖细微的颤抖。她没有直接劝慰,而是用一种近乎耳语的轻柔声音,分享起自己初离吉原时的惶惑不安:面对市井喧嚣的无所适从,对“正常”生活的陌生与恐惧,甚至因过往身份而产生的、深入骨髓的自我怀疑。

    她说到信如何用笨拙却无b坚定的耐心,一点一点引导她适应,包容她所有的敏感与退缩,让她相信,活着本身,就蕴含着无限重塑的可能。

    “绫,”朝雾的目光温柔而恳切,带着过来人的洞悉,轻轻抚过绫瘦削得几乎能m0到骨节的手腕,心疼地低语,“无论如何,先养好身子。身子是根基,根基稳了,才有心力去思量往后的事。日子还长,总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绫安静聆听,波澜在心底激荡。这份设身处地的关怀与指引,令她感激涕零。然而横亘她与朔弥之间的,岂是寻常G0u壑?

    那是清原家几十条人命汇成的血海,是刻骨的怨毒,更是十年来在吉原扭曲的依存与恨意交织而成的、几乎无法解开的Si结。那沉重的枷锁,早已与她的骨血融为一T。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Y影,遮掩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沉默了片刻,她的声音才低低响起,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

    “看到jiejie如今这般安好,得遇良人,又有麟儿将至,我便再无所求了。”她顿了顿,目光依旧低垂,落在自己搁在膝头、骨节分明的手上,仿佛那双手承载着无法言说的重负,“至于我……还需些时日。”

    她将自己放逐于时间之外,如找不到归途的旅人,尚未积攒m0索荆棘小径的力气与勇气。

    前厅里,信正将空茶盏放回案上:"听说绫身子一直不见好?"

    朔弥执壶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陈年旧疾,需要慢慢调理。"他抬眼看向信,"藤原君似乎对绫的事很上心?"

    "内子挂念得紧。"信迎上他的目光,"每每提及舍妹,总要叹息良久。"

    他刻意用了“舍妹”二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试图拉近与绫的关系,并观察朔弥的反应。

    朔弥闻言,并未立刻回应。他执起茶杓,从容不迫地从茶瓮中取出一勺新茶,置于自己盏中,准备重新点一碗。

    动作间,他方才平和的神sE未变,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他自然听出了信话语中那微妙的试探。

    他顿了顿,注水的手臂稳定如山,热水冲入茶盏,激起丰盈的碧sE沫饽:"有些事,急不得。"

    信呷了口茶,指尖在碗沿无意识地摩挲。,"藤堂君既然将人接了出来,总该有个长远的打算。"

    茶筅在盏中划出规律的声响,朔弥的声音混在其中,几不可闻:"等她愿意往前走的时候,自然会有打算。"

    前厅的茶叙在一种表面融洽、内里却暗流散尽的氛围中接近尾声。朔弥亲自将藤原信送至二门。两人之间,方才那番关于绫的对话余韵犹在,使得告别时的客套更显疏离。

    日影西斜,将庭院里的树影拉得斜长。朝雾起身告辞。绫在春桃的搀扶下,坚持送至院门。小夜紧紧依偎在她腿边,小手揪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地望着即将离去的客人。

    “好生保重身子,”朝雾在登车前,再次用力握了握绫冰凉的手,指尖传递着温热的力量,目光深深望进她沉寂的眼眸,低语道,“凡事……且看将来。莫要……太苛责自己。”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留下无声的涟漪。

    马车辚辚驶离,扬起细微的尘土,很快消失在巷口。院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暖意与喧嚣隔绝。庭院重归寂静,樱瓣依旧无声飘落。

    然而,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缕朝雾身上淡淡的、温暖的馨香。案头那套质地上乘的文房四宝,在斜yAn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小夜仰起小脸,眼中还带着方才见到外人的新奇与一丝未褪的兴奋,扯了扯绫的衣袖:“jiejie,那位夫人……真好,像春天的太yAn一样。”孩子的直觉如此敏锐。

    这寂静,与朝雾来访前那凝固的、仿佛时间都停滞的寂静,已然不同。有什么东西,被悄然带来了,又留下了。

    回程的马车里,颠簸在京都渐起的暮sE中。信显得有些沉默,不似平日归家时的放松。他靠在车壁上,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落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玉,目光望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却似没有焦点。

    朝雾察觉到他异样的情绪,轻轻靠过去,温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前厅与藤堂少主谈得不甚畅快?”她以为是他与朔弥之间那份微妙的敌意未能尽消。

    信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朝雾关切的脸庞上,那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心疼。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方才在前厅,听藤堂朔弥言谈间……他似乎很早就识得绫了。”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而带着深沉的憾意,“我就在想……若我能更早遇见你,在你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在你尚未经历那些风霜、未踏入那片泥沼的时候,就认得你,护着你……”

    他伸出手,极其珍重地抚上朝雾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无b轻柔,“那样,你是否就能少吃许多苦,少受许多……难以言说的委屈?”他的低落,并非源于醋意,而是源于一种对Ai人过往伤痛无法弥补、无力回溯的深沉痛惜与怜Ai。这份Ai意,沉重而令人心折。

    朝雾的心像被最柔软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酸涩的暖流汹涌而至,瞬间盈满了眼眶。她抬手覆住信抚在自己脸颊上的大手,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掌心,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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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子。”她轻斥,语气却满是柔情,“能遇见你,得你倾心相待,与你相守度日,已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分与幸运。”

    她将他的手引至自己小腹,“过往种种,皆已成云烟,早已被你我抛在身后。你实在不必为此挂怀,更不必……自责。”她的宽慰,源于对当下这份触手可及的幸福的无b珍视,以及对两人携手共度的未来的无b确信。

    宅邸后院,重归寂静的廊下。

    绫独自坐着,春末的晚风带着暖意,轻柔地拂过她的鬓发与衣袂,却吹不散她眉宇间凝滞的沉重。夕yAn的余晖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孤寂地印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案头,朝雾送来的笔墨纸砚在暮sE中泛着幽微的光泽。身边,小夜因疲倦已伏在她膝头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细小的呼x1声。

    朝雾那被幸福滋养得容光焕发的脸庞,信凝视朝雾时眼中毫不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与深情,还有她轻抚小腹时那份对未来充满希冀的温柔……一幕幕画面,如同循环往复的走马灯,在她沉寂的心中反复投映、回响。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束微弱却执拗的光,带着另一个世界的温暖与可能,强行照了进来。

    然而此刻,沉重的病T依旧如同无形的锁链,将她困在这方寸之地。那些盘踞在心底、根深蒂固的怨恨与无法厘清的情愫,依旧如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志,让她动弹不得。

    她微微蜷起冰凉的手指。目光落在膝头小夜熟睡的脸庞上,那恬静的模样,奇异地带来一丝慰藉。远处,隐约传来春桃与仆妇低语安排晚膳的细微声响。庭院里,最后几片樱瓣在暮sE中悄然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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