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光影的处刑，与大萤幕上的恶魔 (第1/1页)

    「我曾经以为，排球的意义是在球落地的声音。但後来我才发现，我打球的所有动力，其实是在等待那个声音——喀嚓。

    那是学姊按下快门的声音。

    在那零点几秒的曝光里，我不是一个被T制压迫的穷学生，我不是一个被高子轩嘲笑的疯子。

    在她的镜头里，我是光。即便那束光只存在於百分之一秒，也足够照亮我之後黑暗的一辈子。」

    礼堂台上，校长的手已经尴尬地悬在半空中，他看着那些如雪花般飞舞的号外，脸sE由青转紫。而高子轩则是SiSi地抓着讲台边缘，试图夺回麦克风的控制权，大吼着：「这些都是合成的！是W蔑！林予晨，你这个疯子，保全！把他拖出去！」

    我撑着拐杖，站在混乱的暴风眼中心，对着高子轩露出了最後一个微笑。

    「高子轩，你说这些纸是合成的？」我沙哑地开口，声音透过被阿强动过手脚的音响，震动着礼堂的每一颗尘埃，「那你看看那里。」

    我转过头，看向第一排的薇薇姊。她深x1了一口气，手指在怀里的平板电脑上重重地按下了「传送键」。

    那是校刊社被查封前，她冒Si带出的最後一张记忆卡。里面藏着的，不是排球赛的照片，而是那天在高子轩办公室门口、在医院病房里，她偷偷开启相机「录影功能」录下的、最真实的恶意。

    原本漆黑的礼堂大萤幕，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波声，随即「嗡」地一声，亮起了刺眼的白光。

    画面是晃动的，带着医院走廊特有的冷sE调。画面的主角正是高子轩，他正俯下身，对着躺在病床上的我，露出那个如毒蛇般的笑容：

    ……你看，她多Ai你啊。为了保住你那点微不足道的未来，她愿意亲手毁掉她三年的心血……林予晨，看着心Ai的nV人为了自己变成废物，这种滋味，是不是b断腿还要爽？

    他的声音，那种带着优越感的、磁X的、令人作呕的低语，透过礼堂顶级的环绕音响，无Si角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一刻，礼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那些原本挡在保全前面的学生，看着萤幕上那个平日里优雅、高贵、被视为偶像的「杰出青年」，此刻却像个最下流的恶棍。

    萤幕切换，下一个画面是他在办公室门口，轻佻地拍着薇薇姊的脸，递出那张不平等的协议：乖一点，签了这张纸，我就放过他。

    高子轩疯了。他冲向控制台，试图把电线扯断，但阿强和小强早已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那里。他转身想去抢校长的麦克风，却因为脚底踩到了一叠《葬礼预告》的号外，整个人狼狈地滑倒在台上。

    「关掉！关掉它！这是假的！这是林予晨编出来的！」他声嘶力竭地嘶吼，原本整齐的金发此刻凌乱不堪地贴在额头上，像只落水的丧家犬。

    校长手中的金盃重重摔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那声音清脆得像是高子轩命运的句点。

    我拄着拐杖，一寸一寸地挪向瘫在地上的高子轩。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种终於现形的恐惧。

    「这不是编出来的，高子轩。」我转过头，看着薇薇姊，她正举着相机，对着台上这滑稽的一幕按下快门。

    「这叫**真实**。你曾经嘲笑学姊的相机是廉价废物，但现在，你的杰出青年梦，就Si在这部废物的手里。」

    礼堂内那长达十秒的窒息Si寂，被後排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

    「你这个……骗子。」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厚眼镜的高一男生。他是那种平时走在路上都会被学生会g部嫌「校服没紮好」而记点的小人物。他手里SiSi捏着那张号外，看着台上瘫软的高子轩，眼眶通红，「我原本还把你当成目标……我原本还以为，只要像你一样优秀，就能不被欺负……你这个恶心的骗子！」

    这声怒吼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装满汽油的礼堂。

    「高子轩下台！」「退钱！」「校刊社复社！」

    愤怒的浪cHa0在一瞬间喷发。原本规矩坐在位子上的学生们集T站了起来，他们推开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声音汇聚在一起，竟然b刚才的萤幕音效还要震耳yu聋。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学生会g部，此刻却像是见了光的蟑螂，纷纷扯下手臂上的臂章，试图钻进人群里躲避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

    台上的校长脸sE苍白得像是一张废纸。他看着失控的学生，又看了看大萤幕上高子轩那张丑恶的脸，他知道，这艘名为「荣誉」的大船沉了，如果他不跳船，他也会被拖进深渊。

    「安静……大家安静！」校长对着麦克风狂喊，但这次没人理他。

    他转过头，看着还想抓着讲台边缘挣扎的高子轩，眼神里再也没有慈Ai，只剩下自保的狠戾。

    「高子轩同学。」校长冷冰冰地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监於刚才影片中所呈现的严重违规行为，学校……将收回你的杰出贡献奖，并对你涉及的恐吓与霸凌行为，启动最严厉的退学程序。现在，请你立刻离开舞台。」

    高子轩仰起头，看着那个前一秒还在对他微笑的长辈，此刻却像是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那种从巅峰坠入粪池的失速感，让他整个人开始剧烈cH0U搐。

    我看着高子轩在众人的唾骂声中，像具行屍走r0U般想要走下台。

    「等等。」我拄着拐杖，拦在了他的面前。

    我的腋下被拐杖撑得生疼，左脚的伤口在石膏里叫嚣，但我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我从阿强手里，接过了那颗一直带在身边、沾满了水泥地血迹与尘土的排球。

    这球已经有点泄气了，表皮粗糙，甚至还带着刺人的沙砾。

    「高子轩，你说过，这颗球是廉价的废料，不配进T育馆。」我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曾经英俊、现在却被恐惧毁掉的脸，「你错了。配不上这里的，是你。」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没有用跳跃，而是单手撑着拐杖，右手抓起那颗球，重重地砸在高子轩的脚边。

    「砰！」

    球没有弹起来，而是闷响一声，滚到了那座掉在地上的镀金奖盃旁边。

    「这颗球，留给你当祭品。」我转过身，再也不看他一眼。

    我拄着拐杖，在阿强、小强和阿宽的护卫下，缓缓走下舞台。

    人群自动为我们分开了一条路。这一次，没有掌声，只有一种充满敬意的肃穆。我走过第一排时，薇薇姊正站在那里等我。

    她眼眶里含着泪，手里却依然稳稳地拿着那台相机。

    「予晨，看这里。」她轻声说。

    我停下脚步，对着她的镜头，露出了一个最狼狈、也最真实的笑容。

    「喀嚓。」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我知道，那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张照片。在那一秒钟的曝光里，我不是那个断腿的残废，也不是那个复仇的疯子。

    我是林予晨，一个终於带领球队，打完最後一场球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