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真实 (第1/2页)

    一切都结束了。

    考完，敏仪步履沉重地回到家，黄昏没有尽头，暮色苍茫。

    入夜，床上。

    书妖知道她考得不顺心，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样抚慰她：“没关系的，这场考试不是人生的唯一。况且成绩还没出······”

    敏仪却一直很冷淡，不论他怎么说，她始终振奋不起来。书妖决定用行动来代替语言，却碰了个冷钉子。

    “累了，睡吧。”

    书妖停下手，沉默不语。

    在出成绩的这段时间，郭秀娟让敏仪先去找份工作补贴家用。于是，敏仪找到一份工作，她在镇上的一个百货店里当收银员。

    少了学习，生活步入另一种轨迹。

    敏仪不再像高考那段时间那样疯狂了，似乎一切都在稳定下来。

    知道成绩那天，敏仪仿佛早有预料，心已经麻木得缺乏知觉。

    以她不起眼的成绩，只能上一个末流的学校。郭秀娟的话毫无婉转的余地，它爸爸也有点失落，纷纷不赞同她去上学。

    徐图来找她了，他考得还不错，尽管分数不算出类拔萃，但上一个普通大学已经绰绰有余。他们全家人快要喜极而泣，他们没想到，家中这个出了名的混混，居然还能考大学，这简直是烧香拜佛几世，才修来的福分，即便学费是天价，他们也会让他义无反顾地去的。

    “走一走，好吗？”这是徐图最后一次把脸贴在敏仪房间的窗上。

    “好。”

    他们走在空旷的田野中。

    “你要去大城市了？”

    “是。”他云淡风轻地笑了，回想起醉酒的那晚，说道：“其实，我是有抱负的，不过不是你口中的理想，是报复一个人。”

    她静静听着。

    “唉，说好以后要一起偷鸡摸狗的，没想到，他转了学，还说要认真备考，真是转性了。人，真是没办法一直不变啊，索性我也到城里去逛逛好吧，到时见到他，吓他一跳，这样的报复，应该很爽，嘿嘿。”徐图把手背到脑后，扬起得意又自在的笑。

    “他对你很重要？”敏仪知道他说的是那个有义气却背叛了他的兄弟。

    “还好。其实我朋友不是很多的。”他无聊地折了一根草，“那些人，平时玩得很好，一到关键时刻就个个都跑掉，把锅丢给我去背，只有他不是，我本来是这样认为的，谁知道他也没什么不同。算了，不提他了。”

    忽然之间，徐图把草丢到一边，他认真地瞅着她，黑色的耳钉折射着光：“其实，我一直有个礼物没送给你。”

    敏仪低头看着他，这才发现他裤带兜里的东西被压出了某种形状。声音窸窸窣窣，有什么被掏了出来。

    暖阳下，一条手链闪着碎光，一朵精致的小雏菊花居于中央。

    “我觉得你的手，太空了，你需要一点什么东西戴着。所以，想把这个送给你，就用来感谢你之前教我数学吧。”他仿佛不习惯送人东西，语气带着嫌弃。

    “不行，太贵重了。”

    “这还贵重？我都特意把盒子给扔了，你看，它轻飘飘的，不重。”他拿起手链，随意摇晃了两下。

    “过段时间我还你钱吧。多少？我一定会还的。”

    “还什么还！”他惊诧，“这就是地摊上捡回来的，你以为这值几个钱。过段时间，我就去大城市咯。”他拿起她的手，“咔哒”一下，把手链扣到她手腕上。

    “你这么快要走了······”她怔怔地呢喃。

    “其实，我还有句话想对你说······”

    “我也有件事想对你说！”她骤然反应过来，抬起脸，抢白着说。

    “那，你先说。”他微微一笑。

    敏仪深吸一口气，说：

    “你不是好奇，我有没有做过爱吗。我可以告诉你，我身边啊，一直有一个妖，”她凑身到他耳畔，快碰到他的耳钉，但却没有看他，视线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金灿灿的光照在悠然平静的土地上，令人不禁出神。

    她继续低声说：“他需要我，需要我和他做，所以，我就，你懂的。只是，你看不到他，才以为我在自渎。徐图——你信吗？”

    最后一个字说完，她终于把视线落回他脸上。

    他的瞳孔正在放大。

    她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发白，知道目的已经达成。

    在徐图还处于震惊的时候，敏仪若无其事地问：“喂，你刚刚想说什么？快说吧。说完我就回去了。”

    远处的阳光令猛地令她感到刺目，她眨眨眼。

    徐图恍然醒过神来，脸色煞白：“没，我刚想说我要走了。”

    敏仪低头看着脚尖，他的脚尖背离着自己的方向。

    “哦，那拜拜。”敏仪抿了抿唇，她的语气无所畏忌。但这一刻，她打心底恨这片土地。

    徐图仓皇地走掉了。

    见到那落寞的背影不似以往敏捷，敏仪忽然后悔了，她抓紧了自己的手腕，扬声说：“徐图——刚刚是我编的，骗你的！”

    可她的声音不够响亮，至少不够大得令走远的他听见。

    她想放声大笑，可面部神经却濒临失控，光是扯嘴角就让她感到僵硬。

    书妖在暗处不知道站了多久，他一直默默看着她，他想抹掉她眼角的泪花。

    “你这又是何必。”

    她把手链拆了下来，塞入裤带里，泪眼婆娑地看向他，任由他走上前来温柔地轻抚她的头。

    他们在树荫下相拥，外界的光线那么闪亮那么耀眼，却无法灼烧他们分毫。

    “我要你。”她声音沙哑，抽噎着索要。

    “这里不行。晚上回去再说吧，好吗？’’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快点！”她放声呜咽，哭闹不停，像个任性的小孩。

    他无奈叹息，扶着她，“去那边的丛里吧，隐蔽些，不会被别人发现。”

    “随便！”

    敏仪已经绝了上大学的心了，她在百货店里做收银员，空闲的时候，她常常在想，是不是可以这样一辈子下去？

    与此同时，敏仪家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这险些令她对未来的希望死灰复燃。她的爸妈千方百计地将她弟弟的户口迁到了城里，眼看着他临近入学年龄，自然是接受城里的教育更有前途。敏仪的爸爸平时就在城里工作，租间小房子暂住。如此一来，他们计划举家搬到城里，换间更大的房子租。

    好几个夜里，敏仪都在思考着这件事，失眠已经成了她的常态。

    “不要忧虑了，即便有什么事情，我陪着你，到时候再应对吧。再想下去，今晚就要睡不着了。”书妖开导她。

    敏仪转了个身，仍在焦虑不宁，即便她到城里，难道一切会好转起来吗？她没有拿得出手的文凭，怎么找一份比目前还好的工作？

    书妖俯下身吻她的脖子。她躲了躲，不为所动，如同一座没有人气的雕像。他无可奈何地问：“敏仪，你觉得这一切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