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樱花树下的把戏(4) (第1/1页)

    整个四月周芍都处在水深火热中，除了应付系上的期中考，她还要准备两间实习公司的备审资料。幸运的是，五月她便陆续收到第一阶段审查通过的消息，後续只要等待第二阶段的线上笔试就好。正当她以为能暂时松一口气时，另外一件事又找上门来。

    周末，周芍放假回家，接到一通外婆打来的电话，从外婆的转述中得知母亲的身T出了一些状况，脊椎长了良X神经肿瘤，目前正在等待安排开刀，术後会需要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希望周芍能到医院看看她。

    周芍上一次见到孙品娴，是在国中的毕业典礼上。高一那年，孙品娴被爆出妨害家庭的丑闻後，便单方面地和周盛、周芍断绝关系，从此不相往来。

    高中那时，周芍时常纠结母亲的真实想法，不明白母亲究竟是对被卷入舆论风波的自己感到亏欠才避而不见，抑或者是因为羞愧，所以连传一则讯息向她说明事情原委的勇气都没有。

    孙品娴预计将在A市立馨医院动手术，由於是名人，院方细心安排了一间VIP病房，周芍一到医院，便由外婆带路前往。

    「我听你爸爸说，你现在在A市念大学？他说你念的是品娴当年的母校，就连科系也一样？」

    外婆见到周芍，脸上露出久别重逢的喜悦，热情地抓着周芍的手询问这几年的近况。

    孙品娴的老家在南部乡下，小学的时候，每逢暑假，孙品娴便会带着周芍回去探望外公、外婆，直到她小学六年级时，孙品娴和周盛离婚，两家人的交集才因此越来越少。

    「嗯，我现在已经在申请暑期的业界实习了。」

    电梯里的镜子映照出两人的身影，周芍一手拿着探病的花束，另一只手则被外婆紧紧牵着。

    「你可以直接把资料转给品娴啊，让她带你进去新闻台实习，有熟人照应，压力也会减轻很多。」外婆眉开眼笑地说着。

    周芍有些怔住，还没来得及出声解释自己选择念大传系不是为了当新闻主播，电梯门便正好在此时开启。

    「走吧，你mama要是知道你的近况，不知道会不会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一走进病房，周芍便撞见病床上的孙品娴正对着年轻的住院医师与护理师骂骂咧咧。

    男医师好声好气地安抚道：「孙nV士，我明白您的担忧，不过就像我刚刚和您说的，这种良X脊髓神经瘤，能透过微创手术完全切除病灶，这类型的手术和传统手术相b，能明显做到减低神经损伤的风险，您不必过度忧虑。」

    「我上网查过了，这种长在腰椎的肿瘤，弄个不好，後半生都会有大小便失禁的问题，更严重的还会有瘫痪的可能，如果你无法跟我保证手术是零风险，那麽我不跟你说了，你把你们主任叫来和我说。」

    住院医师无奈之下，附耳和护理师说了几句话，护理师点了点头便走出病房，留下医师继续向孙品娴叮嘱明日手术的术前须知。

    孙品娴躺在病床上，将脸转向窗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医嘱。

    医师交代完术前须留意的事项後，不忘提醒孙品娴要适度放松心情，不需过度焦虑。孙品娴仍固执地不发一语。

    医师离去前，和站在门边的周芍与外婆对上眼，点头致意後才快步离开。

    医师走後，孙品娴才将目光转过来，和周芍四目相对的瞬间，脸上闪过一瞬复杂尴尬的情绪。

    「妈，你怎麽把她带来了……」

    外婆走近孙品娴的病床边，皱着眉头苦劝：「这里的医生医术都很好，你不是也清楚这一点才转院的吗？怎麽我才一出去，你又和医生吵架？」

    「我那不是在和他吵架。」

    周芍感觉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仔细算起来，母nV俩已经有将近五年多的时间没有联络，再次见到孙品娴，nV人如她记忆中熟悉，却也同时陌生得疏离。

    外婆注意到周芍迟迟没有往前走，便回头喊她：「怎麽一直站在那里？过来和mama说几句话。」

    无声的空气中，母nV俩再一次对上眼。

    「你现在念大学了，课业很忙吧？爸爸的身T都还好吗？」孙品娴打破沉默，说着客套的寒暄。

    「你nV儿考上了你的母校，未来也是要当主播的人，很争气呢。」外婆抢先周芍一步，把错误的风声传了出去。

    孙品娴面露讶异，还未亲口向周芍证实，病房的门便先被他人敲响。进来的nV人目测年过五十，医师袍上挂着神经科主任的名牌，脸上带着亲切沉稳的笑容，「孙小姐您好，我是神经科主任李珉芝，听闻您对於明天的手术有一些疑虑，我亲自过来了解情况。」

    後续的时间里，李珉芝将方才住院医师讲解过的手术流程和手术风险，用温和且坚定的语气再次阐述了一遍。这回孙品娴的态度却截然不同，表现得异常配合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