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下） (第3/3页)

倾虹，徐倒是清醒些，但也有些迟缓。他算是明白现在的情况了，只瞧了一眼雅思，而后转向贺峰，倒是笑得诚恳：“贺先生，您是司机接吗？”

    明白了，这是有求于自己：“嗯。”

    “那您可以帮忙送一下Jessica和唐芸吗，我怕我送完霁宁再回来接她们有些太晚了...”

    那太可以了，乐意之至。贺峰微笑着点头：“mypleasure.”他摸出手提电话打给司机，挂断后对好不容易低声下气一次的叶铭英道：“大约半小时到。”

    叶铭英再次道谢，想去张罗其他事时突然想起自己刚刚没和贺峰把话讲完：“啊，贺先生，我刚刚那个...额，我长话短说吧，北京这边有别的人看上那边的生意了，我就给您提一醒，别去，谁去都吃力不讨好。”

    难怪前世宋世万一行人铩羽而归。贺峰了然地点头，面上却不露声色。

    “那Jessica和唐芸就拜托您了，您应该会走出去吧？”叶铭英竟有些赧然地摸摸鼻子：“额，我们家车库和大门不在一块，我待会可能只能给您送到大门...”

    “没关系的，我会走。”贺峰体贴道。

    叶铭英松一口气，俯下身去把两个铜锅的炭熄灭，而后走去拍拍徐倾虹的肩，又晃晃唐芸，把二人带到客厅去。

    “Jessica，走吗？”贺峰轻声问，看向愣愣的雅思，只觉她双颊飞红，异常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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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铭英把贺峰三人送出大门以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往回走。而雅思其实并未喝多少酒，如今被寒气一激，酒气更散了三分，如今倒只是比往常兴奋些罢了。

    雪已经小了许多，但道路已有积雪，叫雅思有些犯难——道路湿滑，而她的高跟...稍有不慎就会摔倒，更何况现在她左手还挂着一个醺醺然的唐芸。她看向贺峰，就差把求助写进眼中。

    贺峰抿着唇沉吟一会儿，伸出左手问道：“我拖住你？”

    雅思看向他戴着手套的手，她何尝不想与他交握...可唐芸还在呢。她摇摇头，贺峰扶了扶眼镜，也不见失落，又提出一个办法：“那这样，你挎着我的手臂吧。”

    他把手揣进大衣口袋，臂弯处却比平常要更屈一些。他一双眼柔和温雅，还带着她能看懂的期盼。

    她前世最喜欢一手挎着一手攀上他的臂弯，似乎这样便能由他带自己走向未知的地方自己也不会畏惧...她侧头望向往外走的道路，只觉这样漆黑与洁白交缠的情景陌生。

    自己醉了，不是吗？那便做一个醉了的人该做的事，不要去想前世的结局了...大胆些，反正只是一个醉酒的、需要帮助的晚...她终究挎上他的手。

    他们慢慢并行于雪夜，没有打伞，任着零星的飘雪落在身上。幸而唐芸并不聒噪，竟让她觉得这样的情境分外美好——如果霜雪能替代白发，那这一路以来，算不算自己和他共白头？尽管他现在也还未生华发...

    “Jessica。”打破宁静的是贺峰，他说话时哈出的白气叫雅思开颜：“你头发白了。”

    他们真算心有灵犀。

    雅思“嗯”了一声，却跳跃着谈起另一个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提的话题：“你知不知道这副手套是谁买的？”

    “是谁？”贺峰没有转头看她，分外专注地盯着路面。

    雅思有些不满他竟然连猜都不猜，可语气却无端带着欣然：“是那天我和芸芸shopping，我一眼看中这副手套，一定要买下来，但不知道给谁就给了小猫咯，结果他戴着大了。”

    “不过你戴着正好。”她笑着却不去看他，只想起刚刚叶铭英送他们出门时看贺峰没有手套，便把自己上午才给他的礼物转赠出去，还对她比“不用谢”的口型。

    想到比口型，雅思的话题又一跳：“你刚刚想对我说什么？就吃饭的时候...话我好靓之前。”

    她侧头不愿意放过他面上的表情，便见他抬起头微微笑着，问道：“你很好奇？”

    “当然了。”

    他停下脚步，雅思只觉耳边一阵暖热的气息，他低沉的声音便灌进耳中：“愿今生常相随。”

    她只觉自己心跳过速，脑中吵嚷着要自己答应他，便连消散的醉意也重新笼罩上来...可前世的问题从来没有解决，今生又有了新的变数，她怕极了重蹈覆辙，怕极了与爱人永久的离别...

    她最后还是低垂眼睫：“这句歌词很不错。”

    二人均沉默下来，贺峰垂眸笑笑，又转回头继续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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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峰把她和唐芸送上了楼，她连门都未关，先把唐芸扶进卧室再转出来，而贺峰还站在门外，好似在等她一般。

    他们沉默了一路，只在车进小区时他说了一句送她们到楼上，又帮她把唐芸搀上了楼。

    那现在要说什么呢？

    她不知为何，看他时有些怯怯，生怕眼见他的漠然——现在的情况，很像他们分手后在画廊遇见的那次。

    可贺峰眼中灼灼，面上是淡淡的笑意，仿佛他没有被婉拒过：“晚安，Jessica。”

    她颇为意外地跌进他的眼眸，那殷切却隐忍的思念竟让她生起一个荒唐却由衷叫她雀跃的想法。直她眼眸湿润，终于喊出她在唇齿间流连许久却不敢轻易喊出的名字：

    “晚安，Mart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