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入社会 (第1/1页)

    1982年夏天。

    停下机车，王铭丰走进店里，将客户签回的送货单交给会计小姐洪敏纯。

    台北都会的空气令人退舍，送了两个地方的货，前後不到半个钟头，铭丰的脸颊、眼眶、脖子，明显一层W垢，他走往洗手间去清理。

    拍拍脸颊水渍，再走回店外，十九岁的脸庞带着青春气息，高中毕业至今已一年多，等着兵役，找工作不容易，只能暂栖身叔叔介绍的布行送货。

    办公桌上电话响，敏纯接起。

    「喂，翔裕布庄。」

    「晚上有空吗？」

    话筒里的声音，让敏纯十分惊讶，她抬起头四下搜寻，偶一远眺，瞧见对街骑楼下，铭丰拿着公共电话，话筒里正是铭丰的声音。

    心中忐忑，脸上显露出几分慌，急忙扭捏的一手摀住话筒，用着极低的声音回着：

    「做什麽？你在Ga0什麽鬼啦？」

    「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下班再说啦。」

    仓皇的挂上电话，急低下头，心头七上八下，眼睛偷偷转了一圈，确定一下周遭没有人注意她，吁了一口气像是放下心，再装着没事，继续整理帐目。

    来自嘉义的小nV生，也是高中刚毕业，独自来到台北大都会求生活。她虽然没有非常出sE的外表，也没有前凸後翘的魔鬼身材，但娇小纤瘦，再加上留到耳际的学生发型，也别是一番青涩、纯真。

    一通电话激起心头翻涌，从来没有男生追求过，心中尽是惴惴：他想做什麽？，又揶揄着自己：嘿，不错嘛，洪敏纯，终於有人对你有意思了耶！

    忍不住自己抿着嘴悄笑，不过一颗心始终卜卜跳着，让她无法静下专心工作。

    好不容易挨到六点，带点些许兴奋的绪急急忙忙收拾工作，然而收妥後，四下却寻不着铭丰的身影？再看看店门口，铭丰的机车也不见了？心头略觉怪异也难免怅惘，一个苦笑，起身後拿起随身手提包，转身向老板娘说着：

    「老板娘，今天的出货单都已经记好了，我先下班了。」

    老板娘抬头，回以一个亲切的微笑，轻点着头：「明天见。」

    敏纯转头，带着些许落寞走出公司。

    巷口拐个弯，乍然瞧见一辆机车，铭丰骑坐在上面，脸上堆着腼腆的笑。是等着她？

    敏纯停住脚步，呆楞着。铭丰开口问着：

    「有空吗？出去逛逛？」

    显得羞怯，敏纯回着：

    「去哪？」

    「去吃饭？喝杯咖啡？或是公园走走都可以。」

    心里忐忑但也窃喜，她没有拒绝，轻点着头：

    「嗯，随便。」

    铭丰递来另一顶安全帽，敏纯接过手戴上，又想到今天自己穿着裙子，骑机车好像不太方便，不过激烈跳动的心绪，令她无法多做思考，侧着身子坐上去，一手扶在铭丰肩上，一手紧抓着机车坐垫後的握把。

    完全没有心里准备，突然接受邀约，敏纯显得紧张，不过西餐厅里柔和的钢琴音乐，逐渐松弛她的心情，她等待着享受人生中的第一次约会，期待中的浪漫。

    然而用完餐後，铭丰却只是傻愣的坐着，还不时扭捏的左顾右盼，就是挤不出话来，应该也是第一次跟nV生约会吧？他显得紧张又不自在。不过他应该也晓得枯坐听音乐，不是追nV孩的好方法，思索良久後，勉强蹦出话：

    「你有没有男朋友？」

    这个话题令敏纯错愕，心里想着：如果有的话我还会跟你出来吗？都一起工作半年多了，平常上下班，我都很准时，你看过有其他男生接送过我？还是有其他男生打电话给我过？什麽不好讲，问这种问题？

    很想顶回去，不过暂时隐忍，睨铭丰一眼再淡淡的回着：

    「没有。」

    见敏纯似是不悦，铭丰更慌乱，他思量着该如何缓颊、如何接续话题，可是敏纯的眼神像是不友善，令他内向的心更怯懦，无措的低下头，拿起小汤匙，不停的搅动着咖啡。

    实际上敏纯并没有不高兴，她只是等着眼前这儍小子，看看他有什麽话接，可是等了许久，这儍小子却还是静默没了下文？敏纯再感诧异：没看过这麽别扭的男生。

    不过人生中的第一次约会她可不想打翻，呼口气稳住情绪，耐住X子，再换个和善的笑脸，试着松弛气氛，缓缓的对铭丰说道：

    「我没有男朋友，你问这个g嘛？」

    再明白不过了，敏纯是制造机会给铭丰，可是铭丰却只是楞楞地儍儍一笑，马上又糗着脸低下头不敢回应，且不停的转动咖啡杯。

    面对如此木讷的男生，敏纯困住了，带点不耐的神情，拿起高脚杯抿着水，心情也如开水般平淡无味。

    敏纯十分失望，毕竟这不是她所期待的约会，没有浪漫也罢，怎会是如此沉又这般闷？

    僵y对坐，气氛更觉怪异，敏纯心里不舒坦，转动着手腕，看看手表。如坐针毡的铭丰一阵紧张，似是十分勉强的赶紧再挤出话：

    「我没有nV朋友。」

    突如其来的话，敏纯莫名，也差点笑出声，她赶紧拿着餐巾掩住嘴，调适心情後，仍是善意的点点头「嗯」的一声回应，等着铭丰继续往下说，可是接下来却又是一片寂静。

    敏纯一个不耐的眼神看着铭丰，再一次抑制住情绪，摆出盈盈笑脸：

    「你约我出来做什麽？只是吃饭而已吗？」

    再一次做球给铭丰，这应该也是一个开启话题，甚至是表白的好时机，可是内向的铭丰是急也臊，就是开不了口。

    再也难耐了，敏纯吁着气，端起咖啡浅嚐一口後，伸着舌头T1aN着上唇，并非刻意的动作，但也带着几分诱人。

    「不早了，还有事吗？明天还要上班，我想早一点回去。」

    铭丰焦虑，但依然不晓得该如何回应，既不敢挽留，也没有勇气表白，短暂静默沉思後他点着头：

    「好吧，我载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