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如果》 (第1/3页)

    番外如果

    雷恩死于一次刺杀，原以为一切就此结束，不想意识并没有停止，很快，他便重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光明。

    这曾经是他最熟悉的场景，平静的广袤无际的金色沙漠。

    雷恩原以为这只是他的记忆的重现，然而所闻所见都无比真实，他伸出双手，那是一双布满水泡的手，并不大，属于一个孩子。

    他回到过去了吗？

    根据记忆，从腰包中拿出通讯器，从显示的时间推算，此时正是他九岁的那年。

    两天后，帝国军团就会到此选拔有才能的孩子，他以满分通过考试，就此离开此地。

    他还要选择离开吗？

    因为一个人，他有了想要回到这里的念头。现在他回到了这个原点，那么这一次，如果没有他，沃尔特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吧。

    但如果没有他，谁去安慰当年那个孩子呢。

    更何况，他还想再见到他。

    一直对他颇为冷漠的父母得知他的成绩也都喜笑颜开地称赞他，雷恩与他们告别，走上了曾经的人生。

    这一次，他记得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可以规避一些错误。不过他的前半生顺风顺水，雷恩也担心其他的选择会对未来造成改变，因而完全参照上一世的轨迹行动。

    如此按照程序一般地活着，终于等到那一天，他升为第七舰队的总指挥，与其他几位宇宙军官员一起受邀到艾萨克家参加宴会。

    午餐是较为朴素的家宴，与艾萨克家族所有成员一同用餐。雷恩因为官职最低坐在靠近桌尾的位置，他的对面是一个金发的小男孩，五官精致但及其瘦弱，因而看不出具体年龄。

    沃尔特。

    记忆中的小男孩鲜活又真实地出现在他面前，小沃尔特正皱着眉头一粒一粒地吃豆子，好像吃药。过去许久，一共也没吃两口，就放下叉子，低头等待午餐结束。

    前世，他随口调侃：“小孩子不好好吃饭会不长个子的哦。”这话恰巧被沃尔特父亲，艾萨克家族的家主听到，厉声训斥道：“给我吃光，没用的家伙。”那个孩子赶忙重拾刀叉，将盘中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午餐结束，那孩子就迅速跑掉了。

    后来他在后院看见了他，他正跪在花圃里剧烈地呕吐。雷恩正要上前，就被沃尔特的两名哥哥搭了话。说这个孩子是前任夫人所生，是计划之外的孩子，没有经过基因筛选，生而多病残缺，也不知能活多久，加之其母亲不久后就病逝，让他彻底成为这个家族的边缘人。是个只会哭的没用的家伙。

    当然这一次，雷恩早已知道情况，不会去调侃他，只微笑着看他。但事情走向似乎并没有发生改变，家主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仍旧要求沃尔特吃光所有食物。

    “不要吃那么急。”雷恩说。

    又向家主道：“这个分量对他这样体重的孩子有些多了吧？”

    家主冷着脸不言语，沃尔特依旧吃光所有饭菜，在午宴结束后自己跑去吐。

    雷恩绕开会在路上偶遇的沃尔特的哥哥，来到沃尔特身边，蹲下来轻轻拍他的背。

    一个手掌就可以将这小小的骨瘦如柴的后背完全覆盖。

    小沃尔特一个哆嗦，缩着脖子往后看。

    “是我。”雷恩说。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桶水，倒了一杯，蹲下来递给沃尔特，看他胆怯地喝了两小口水。

    “还给您，谢谢，弄脏了，对不起。”小沃尔特将杯子递了回来，眼圈发红，眨眼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没关系。”雷恩收过杯子。

    前世，这件事就此过去，但雷恩似乎总是心中有愧，于一周后再次拜访。

    那时管家招待了他，似乎勾起了不好的回忆，见到雷恩，小沃尔特马上又掉了眼泪。

    雷恩本意不是来弄哭他，以表安慰，给他讲起了军中的故事，宇宙中的故事，舰队的故事。小沃尔特逐渐听得入神。

    “要开启属于你的人生，首先要有一个健壮的身体。”雷恩说。

    “是的呢，小少爷。”管家在旁说。

    “可是，我好害怕……”

    雷恩所在的殖民地物资匮乏人烟稀少，因而女性通常不自己怀孕，都是通过人造育儿皿统一进行繁育，孩子诞生之后由育儿机构抚养到三岁再送回到父母身边。雷恩的父母都是感情淡漠的人，又缺乏身体上的联结，因而从未被好好地关爱过，也从未有人拥抱过他。可能那时，这个孩子的境遇与他的一些经历有所重合，叫他觉得他有义务给这个孩子一个拥抱。

    被陌生人抱住，那个孩子挣扎了一下，推了推他，但慢慢地就放松了身体，也弱弱地回抱回来。

    “没关系。”雷恩说，“不要怕。”

    这一次，雷恩不想再等一周了。

    他问沃尔特说：“你是身体不好吗？”

    “是的……”小沃尔特小声回答。

    “现在所有的身体上的问题，都可以通过重造手术进行改善。”

    小沃尔特低下头，对于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的建议毫不回应，只是眼泪噼啪地掉落得更为频繁了。

    雷恩笑了笑，道：“只说这个，无法说服你对吗。你好一些了吗？我们去走走吧。”

    他们在花园中缓缓漫步，雷恩又讲了前世讲的那些话，那些他觉得一个孩子会向往的未来，末了，他仍是说：“要开启属于你的人生，首先要有一个健壮的身体。”

    小沃尔特停住脚步，又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

    雷恩来到他面前，蹲跪下来，仰头望着那双充满水雾的宝石般的蓝色双眼，问他说：“我可以抱抱你吗？”

    小沃尔特不作答，眼神左右飘忽着，雷恩没等他同意或者拒绝，便轻轻地将他圈入怀中。

    小小的男孩，瘦弱得仿佛马上就会不复存在，在他怀中颤抖和哭泣，也伸出双手来，尽力去环住他的背。

    雷恩只觉得所有的曾经缺失的一切，以及所有的等待，如今都已得到圆满。

    能再来一次太好了，能再见到他太好了。无论多少次，他都想要成为这个孩子的力量。

    一个礼拜之后，雷恩同上次一样来艾萨克家拜访，这一次见面，小沃尔特已比上次开朗许多，对着他讲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