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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马茹琪家里临时有事，昨儿夜半向郭彦铭请假，得回去几天。

    最受影响的是方亚艾，纵然有其他家仆帮她做这做那，也跟进跟出，她已习惯马茹琪替她梳头的力道、陪她走路的速度。

    真的不习惯别人的服侍，方亚艾宁可独自待在房里，但没事可做、没人可说话，只能想东想西，自然想到了楚翔。

    手机握在手里，马茹琪替她设定了拨给楚翔的快速拨号，她记得牢按按键的顺序，模拟地以手指轻轻触在按键上，反覆一次又一次，但始终没拨出去。

    她将手机置於耳边，无语对着那头的无声。

    沉默的他令她伤心难过，她想，他打算不再理她了……

    揪心的痛蔓延，如火燎原，救难的水源却净往眼眶外跑，无济於事地任心痛更心痛……

    指头脆弱了，依序按下按键。

    拨出後等待响声的时刻长得令她恐惧，慌忙地按下结束键，骤然乱了泪流的节奏，她嚎啕起来……

    肆意宣泄让心伤好得快，不一会儿，她擦去眼泪，打起JiNg神固守她应当的骄气。

    打开门到外头，家仆yu带领，她说不必。

    在家里，她确实能自己行动。

    长廊铺着地毯，踩踏起来软绵绵的，悄然无声地，她到客厅。

    石质地板使脚步铿铿作响，实在多余了，但回音回绕，使她知道这儿又空荡荡的。

    并不该感到奇怪，这儿老是空荡荡的。

    家里不少地方也都是这样，空荡荡地让人得替这宅子的孤寂感到悲伤……

    她上二楼，那儿有她小时候住的房间。

    母亲过世後，她的房间搬到楼下，父亲说是上下楼梯多份危险，而哥哥为陪她，也搬下来睡她隔壁的房间，上个月，父亲的房间也移到一楼了，二楼空了，仅存回忆了……

    也是铺地毯的长廊尽头是露台。

    她曾经很喜欢到那儿，後来不是不Ai了，发闲的时候总没想到上来，是习惯造就的遗忘吧。

    很多事，时间久了再怎麽不情愿接受，总得习惯，然後终究会遗忘，然後某一天，如此刻，终究得记起在那儿曾经和父亲谈天、和哥哥玩耍、让母亲紧紧抱在byAn光更温暖的怀里……

    发现方同与方亚诚在露台，方亚艾依在落地窗边听着他们。

    「你不记得了吗？」

    方同的话结束许久，方亚诚才开口：「怎麽忘得了，被绑架的那段日子是我这一生最痛苦的时候，他们给我吃剩菜剩饭，只有生水可以喝，还没事就打我……我真的生不如Si，能活下来靠的是爸爸和小艾，想到你们，我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方亚诚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令方亚艾也颤抖起来。

    不曾听哥哥讲过被绑架的细节，这时由他声里的恐惧恐慌，她才知道原来那一段那麽凄苦、那麽难捱！

    「我不喜欢见到楚翔，一见他，我便得想起被绑架的事。」

    方亚诚跟她说的，意思要她别和楚翔太过亲近。

    那时她只觉得哥哥受的只不过是不自由和被胁迫，期盼楚翔来的心情依然大过疼怜哥哥。

    此刻，该放下楚翔了吗？

    有哥哥和父亲将她视为最重要的，就够了吗？

    「所以，我一定要他们全Si！全Si！」

    方同异於平日的愤恨语气惊了方亚艾，扶着窗的手震得发出声响。

    「谁！」

    方亚诚起身查看，见是方亚艾便走过去。

    「小艾怎麽跑上来了？没人陪你吗？」方亚诚温和地问着。

    「跑上来做甚麽！」方同听是方亚艾，试图平静心理，但情绪来不及收拾乾净，仍是厉声。

    「我只是随便逛逛。」方亚艾觉得被迁怒而委屈。

    她的神情，方亚诚看在眼里，「马茹琪不在，你要做甚麽可以找我陪你，哥哥和爸爸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走来走去。」

    「那我回房了。」

    「我陪你下去。」

    「不用，你跟爸爸继续聊吧。」

    方亚艾往走廊那头走了，方亚诚看了一会儿才回到方同身边。

    「不知道小艾听到了甚麽？」方同担心这。

    「应该没甚麽吧。」父子俩皆烦恼方亚艾听到了甚麽，方亚诚这话是种安慰，安慰父亲，也安慰自己。

    「逸凡今天怎麽没来？」烦恼无益，方同得想别的事。

    「他今天有事要办，等会儿我去医院拿药後再跟他联络。」

    「还是把小艾送出国吧。」方同就是放心不了nV儿。

    「可是我们不能陪她，她不会肯的。」

    方同视线飘游，找不着定点，於是他不再说话了。

    「一定会撑过去的。」方亚诚这话又是种安慰，仅给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