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第1/2页)

    捧着鱼骨碗的赛维塔跟突然出现的男孩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挑起话题，赛维塔拧着眉，他的小宠物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猝不及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碗里还盛着给箱水母准备的鱼食。

    “你是……那只箱水母？”

    对面的人点点头，他无意识地攥住拳头，大拇指和食指不断摩挲。他没想到会在这突然变成人类形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赛维塔解释。

    但赛维塔好像并没在乎这一点。

    卧房内沉默良久，赛维塔只问了句：“你是谁？”

    箱水母低着头没说话，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他是谁，他想了想，在赛维塔的眼神中吐出一句：“……1001。”

    “我的意思是，你叫什么名字？”

    “箱水母1001。”

    这一次他回答的很快，他迅速抬起头盯着赛维塔的眼睛，随后意识到他动作的逾越又移开眼神，转而去观察赛维塔今天衣服上的花纹。

    赛维塔摇了摇头，声音跟前两天对待箱水母时没有任何差别，这让他感到一丝安全感，又敏锐地从赛维塔丝毫未改的态度中察觉出异常，他说不清异常在哪里，也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儿。

    “不，不对，这是代号，这怎么可以作为你的名字呢？我是问，你的名字是什么？你叫什么？不是代号，不是数字，是你的名字。”

    这一回他沉默的时间更长，赛维塔并没有催促，始终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可他摇着脑袋说：“我没有名字。”

    赛维塔叹了口气，脸上挂上笑容，“没关系，你可以为你自己取个名字，作为你新生活开始的象征。”

    “我不知道我应该为自己取个什么样的名字。”他将视线转到赛维塔的眼睛上，蓝色的，好像一颗宝石。他说：“赛维塔，你可以给我取个名字。”

    “我不会给你取名字的。”赛维塔拒绝了他的请求，笑着说：“我们两个之间没有什么关系，我并不是你的家人，是没有资格为你取名的。你的名字是要伴随你一生的，从生到死，没有什么东西比名字陪伴你的时间更长了。你应当自己决定自己的一生。或者你也可以找一个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具有特殊意义的人来为你取名。”

    “你的一生还长。可以慢慢想。”赛维塔宽慰他，又挑着眉眼想了想，“不过在你有名字之前，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赛维塔摆出副苦恼的样子，没等箱水母回应就自顾自地做出决定，他立起身子笑着说：“那在你拥有名字之前，我先叫你——小水母好了。”

    “小水母，你喜欢这个称呼吗？”

    男孩立刻涨红了脸，一半是生气一半是害羞，他努力直起身子，游到与赛维塔视线齐平的高度力图证明自己，他一字一句地为自己辩白：“我才不小！我已经长大了！”他在潮汐族生活的这段时间修养好了身上的伤疤，吸收到了足够的营养，比起一开始那副瘦弱模样，现在确实长高不少。

    可赛维塔不以为意，对赛维塔来说不管是年纪还是身体，这只箱水母都还只是个幼崽，还是个没得到足够保护的幼崽。“你长高了长大了，对我来说也还是小水母啊。”赛维塔笑着甩了甩尾巴，“小水母，你还没有我的尾巴高呢。”

    小水母看向赛维塔波光粼粼的尾巴，歇了证明自己的心，叹了口气萎靡不振的站到角落里，赛维塔见状又说：“按你的年纪，像你这么大的人鱼才刚破壳孵化呢。难道我不应该称呼你为小水母吗？”

    男孩怒气冲冲地将头扭到一边，在心里发誓不会再回应“小水母”这个称呼，但赛维塔的下一句话立刻让小水母紧张地凑到他面前。

    赛维塔说：“如果小水母真的长大了，那我就不会再喂养你了哦。小水母会被我丢回岸边的。小水母真的长大了想离开我回到岸边了吗？”

    “谁说的！我还没有长大，我还是个……我还是个小水母，距离长大还有好长时间。”他甚至又变回箱水母的形态，游到赛维塔面前晃了好几圈，以彰显自己还只是个幼崽。他这一连串动作惹得赛维塔忍不住笑，赛维塔用手掩住嘴角，仍遮不住笑意，到最后连尾巴都跟着身子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