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1页)

    「喝！」

    「哈！」

    「唉呦！」

    闪、跳、提手、弯腰……距离第一次的练武，已经过了三周时间，在这期间兄弟俩逐渐发觉游叔掌风袭击的特点：力量分有强和弱、范围也有窄和广。力强的袭击范围必窄，影响范围广则力量必小，前者的应对是看准游叔掌击方向闪避；後者则是一时间让双脚彷佛紮根般定住抵挡。虽然两种掌风出手前难以判断，但经验累积下来也能猜对七八分了。

    「停下吧！不错不错，你们可真是不错。」游叔停下武功，放下酒壶，朝兄弟俩笑道。两人双双跳下树墩，周威汉大口喘着气，所站的树墩都踏出了裂缝；周奕勳则气息平稳，悄然落地。游叔看着他们，道：「果然没有看错，威汉适合青山的刚猛，奕勳适合飞云的灵动。」他将双手背到身後，继续说：「现在你们的大逸风诀已经成了六分，余下四分则是招式的形罢了。努力把这一周感受的平衡融入动作里吧。」威汉和奕勳点头答应，眼里充满信心。

    游叔站在空地中央，再次摆出风诀的起手式。「看好了，这是大逸风诀的第一式：拂风起势。」话音刚落，他的右脚尖无声点地，左掌微抬，手臂行云般划过空中，顿时周身起了微风，青草摆动。

    「这一式讲究的是顺风而行，不与风争。」游叔的声音如风过林间，沉稳而轻柔。他的掌势由慢转快，从初时的柔和拂动，逐渐转为如风骤起，左掌外推的瞬间，周围的落叶竟随之旋转飘扬，如被隐形的手轻轻托起。

    周威汉与周奕勳目不转睛地看着，只见游叔双手如流水般轻轻收回至x前。当最後一个动作结束，他的身形再次回归静止，衣襟微微摆动，彷佛风仍在他的气息中流转。

    「来吧，你们试试。」游叔微微一笑，示意兄弟俩上前练习。

    两人对视一眼，深x1一口气，紧张地踏出第一步。游叔的声音轻轻传来：「别急，先感受风，让身T顺应它，而不是去抗衡。」

    风起，叶落，武学之道在眼前开展。

    过了数月余，周家兄弟的大逸风诀已经学成。

    「是时候，翻开属於你们的功法了。」游叔道。威汉打开「青山」的第一章，奕勳也开始读起了「飞云」。周威汉看着泛h纸页上晦涩的文字，在心中读出：

    青岭静息，气沉丹田。

    劲走脉络，循环不滞。

    YyAn调和，刚柔并济。

    意守一线，镇压浮波。

    「游叔，这是什麽意思？」周威汉抬头寻求帮助，青衣男子向他走来，闭眼答道：「调息静心，让气沉入丹田。内劲运行经脉，保持顺畅不停滞。YyAn平衡，刚柔相辅相成。专注意念，稳定内力不浮动。」睁眼，只见周威汉歪着脑袋，满脸的不解丝毫未散去半分。

    游叔静了一下，微笑道：「是我疏忽了呀。这样吧，明天起练武的时间缩短至一半，多的时间你们游叔要把大炎文学、数学、哲学、历史全都倾囊相授！」两周互看一眼，不约而同x1了一口大气。

    接下来的三年间，周家兄弟早上习武，下午学些学馆里会教的知识，逐渐能够听懂游叔翻译的文字，也慢慢能自己读懂典籍的部分语句了。随着研读的进度愈来愈深，周威汉感觉自己使着大逸风诀时的呼x1再也不会滞塞，进而脚步也更加迅捷、掌风更为刚劲了。

    「勳，这个月你是不是也读完内功篇了？」周威汉一日早晨问道。「是呀，这两本典籍，章节编排一模一样吧！」周奕勳回答，一边换上练武的服装。

    「对极！对极！」游叔爽朗的声音从屋外靠近，继续道：「到这里，武学上得靠你们自己走下去啦。青山、飞云所载的外功繁复度都是远超风诀的，相对的也更加强大、更加需要使用者的契合度，所以呀，就算我能摆弄个形出来，也没办法对你们的实际进步有多大帮助啊。」游叔进屋站在二人面前，依然挂着招牌的微笑，把双手放在兄弟俩头上。

    「威汉、奕勳，我相信你们可以，毕竟游叔我看人十分准确。」游叔笑道，周威汉和周奕勳这才稍微放松下紧绷的心情。

    他轻轻拍了拍兄弟俩的肩头，低声呢喃道：「你们的道路，才刚刚开始，总有一天，你们会自己走出新的路。」

    时光荏苒，七年眨眼即逝。此时，威汉十八岁，奕勳十七，两本共一百二十章的武功典籍，已然被两人研读修习完毕。

    黑云压顶，山间狂风吹动着枯叶，青石小路蜿蜒向远方。树林中人影晃动，两个身影快速前进，在树林中闪转腾挪，不时交手又分开。

    「看拳！」周威汉一边快速移动一边向身旁的周奕勳击出一拳，周奕勳身型一矮，便躲过了哥哥的拳头。拳劲四S，周奕勳身後的大树应声爆开。

    周奕勳右手探出，趁周威汉出拳抵挡之时他一脚击出，不料周威汉早便看穿了他的套路，同样一脚击出，两腿碰撞之猛势惊得林中鸟兽四散。

    二人一路从山底打到了山巅才停下，周威汉立於山头，望向远方的天地，双手紧握。他的身後，周奕勳站在一块青石上，长风拂过他的衣襟，露出那张清秀而又坚毅的少年面孔。

    「哥哥……我们真的要走了吗？」周奕勳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不舍与期待。

    「这座山，我们待得够久了。」周威汉的声音透着一丝沉稳与压抑，回想起过去的种种。以及游叔两年前离去时所说的一席话。

    夕yAn西下，橙sE笼罩山坡，正如命运改变的那个h昏。

    「我已经把所有学识教给你们，功夫也早已不再由我所授，所以是时候道别了。」威汉和奕勳眼含热泪，即使早有预感，也不愿这天真的到来。

    「游叔，你一定得走吗？」周威汉问道。

    「是啊，非走不可，我本就是在云游天下，寻找人生意义，而今在这也待了八个秋冬，闷得很呀！」游叔笑道，「不过，意义是找到了两个。」他微笑望着块头长大、玉树临风的两人，眼神满溢着骄傲。

    「伏天弟，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人啊。就算在绝望中跪下，也会迎着命运挺直身躯。」游叔心想，转过身朝山下走去。周威汉努力憋住泪水，周奕勳双拳紧握发抖着，两人望着那背影愈来愈小，游叔喝醉时的酒味、三人朝夕的笑闹汗水，一切历历在目，不曾模糊。

    他们在这座山中生活了整整十年。从当年家破人亡，被「游叔」救下後，他们便在这深山之中潜心修行、问学、习武、淬链筋骨、磨砺心志。而如今，漫长时间过去，周家兄弟的功法已略有小成，这片宁静的世界已无法再困住他们。

    「游叔曾说过，这个世界b我们想像的更险恶……」周奕勳紧了紧拳头，「但我们若想活下去，就必须变得更强。」

    周威汉轻轻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後深x1一口气。

    「走吧。」他说，语气坚定。

    兄弟俩并肩而立，回望身後那座承载了他们十年记忆的大山。风声掠过林梢，彷佛带来过去所经历过的笑语与训诫，也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他们终究要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而这座山，将永远留在他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