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习惯 (第1/1页)

    清晨程亦宁下楼时，程恒已经坐在桌上看早报了。

    “爸爸。”

    平时都是坐在对面位置的少年，拉了张椅子坐在父亲的旁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手，慢慢上移，落在脸上，正好对上程恒投来的疑惑目光：“怎么了？”

    程亦宁靠他身上蹭了蹭：“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梦见爸爸赶我出去。”

    程恒嗤笑说：“梦都是相反的。不会有那么一天。”

    程亦宁乖巧的点头。

    随即脑袋就被弹了一下：“毛病都是家里闷出来的，你平时没事多和朋友出去走走。旅游也行。你这个年纪，成绩不是最重要的。”

    程亦宁眼中流露出几分好奇：“爸爸当年高中时在做什么呢？”

    时间太远，程恒回想了一下：“有空就和朋友们出去玩吧。和现在的你是两个极端。”

    程亦宁还想再问问，早餐却被推到面前：“吃饭，吃完上学。”

    时间也确实不早了。

    匆匆吃完饭，照例亲了程恒一下，程亦宁才坐上去学校的车。

    “大新闻，大新闻！”

    一坐到位置上，夏夏就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心理辅导室的赵老师被警察抓了，听说是因为他在之前的学校时猥亵学生，警察在他电脑里搜了一大堆那种视频呢！真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个人，私底下竟然这样！”

    程亦宁很淡定，这事他也有份：“是挺禽兽。”

    趁着还没上课，夏夏狠狠骂了好几句，这才想起程亦宁昨晚没回他信息。

    “微信给你发的片片你怎么都不看啊？”

    “忘了。”

    夏夏啧了一声：“那都是我初中就开始的珍藏，你趁早看啊，可刺激了。”

    “没必要，”程亦宁皱眉，“对了，你周末有没有什么活动？带我一起。”

    突然的话题转变让夏夏倍感不适。

    “小朋友终于不恋家了啊，这我还挺不习惯的！不过你问得正凑巧，我们一群人打算明天一起去宁云山看日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宁云山……程亦宁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旧照片，照片里程恒和朋友在宁云山的合影，背景就是日出。

    当时的爸爸还是学生，穿着高中制服，一身朝气像从晨光里走出来似的。

    他心动了：“一起吧。”

    这次活动的组织者是夏夏的女朋友，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好像叫祁琪。单从名字上讲，这俩挺般配的。

    晚上回家时，程亦宁跟程恒提了下。

    父亲表示赞成：“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程亦宁想了想一下，抬起头问：“爸爸，有件事我想问。这个出行计划，他们半个月前就开始筹备了，而我的临时加入好像添了些麻烦。这种情况，是不是该表示一下歉意？”

    孩子果然是长大了。

    程恒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是该如此。等会儿我让赵平挑些年轻人喜欢的小礼物，明天送给你的同学们。”

    于是第二天傍晚，约定山脚下见面的年轻人都获得了一份礼物。

    程亦宁勾起唇角，露出歉意的笑：“临时加入，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麻烦！小程同学太客气啦，大家都是同学嘛！”

    “好兄弟晚上一起炫烧烤！”

    这群人都是高三年纪学生，或多或少都听说过程亦宁，来之前他们还担心相处不了怎么办呢，没想到人家出乎意料好相处，一时间悬着的心落下，态度也随之松弛下来。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沿着阶梯朝山顶走去。

    等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程恒收回了目光。

    “回去吧。”

    他并不是来送程亦宁的，少年临出门时，他说孩子需要独立，坚决的没来送。

    但是车一出发，却又悄悄的跟来，看到程亦宁渐渐融入集体，才稍稍的安心。

    车很快回到别墅。

    这个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少了个人好像就变成了冰窟，明明以前自己独住的时候从来不觉得孤单，现在怎么受不了了？

    程恒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实在烦闷，索性去了程亦宁房间。

    忙碌的公务让他忘记了不适，直到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爸爸！”

    那边声音有点吵，但程恒自动无视了，只听到少年在喘息，似乎是爬山累到了。

    过了一会儿才说：“爬山好累啊，爸爸以前怎么爬上来的？”

    “常锻炼就不累。”

    “呼……那下次……爸爸健身的时候也带上我吧……”

    “程亦宁！过来帮忙啦，不许偷懒！”远处好像有人在喊。

    程恒说：“去吧。”

    程亦宁应了一下：“宁宁晚点再给爸爸打电话。”

    程恒能听到手机被放下，和脚步声走远的声音。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挂断电话，但处于心里的某个想法，他没点挂断。

    而另一边程亦宁帮同学们搭好了炉子，开启了烧烤计划。

    这帮人都格外的健谈，从天南地北聊到宇宙飞船，好像就没有他们不能谈论的事情。

    程亦宁坐在他们身边，感觉很是奇妙。

    夏夏这时坐了过来：“出来玩还好吧？”

    程亦宁点点头：“还行。他们很会聊。”

    “朋友和朋友都是这样，一见面就瞎聊呗，不然天天顶着高考的压力，也太苦了吧。话说你今天送的那些东西都好贵啊，我刚刚上网查了一下，那个牌子的东西少说也要好几千呢。这么能烧钱，你爸爸不怪你败家吗？”

    提到父亲，程亦宁唇角带笑：“这是爸爸提议的。”

    夏夏沉默片刻：“……有钱真好啊。”

    那边女朋友在等，说完话他回去了。

    程亦宁去包里翻出手机，打开一看惊讶了：“电话竟然没挂？爸爸？爸爸还在吗？”

    “嗯。刚才开会没注意。”

    程亦宁坐到角落里，小声的问，“那爸爸现在要睡了吗？可不可以一直不挂电话？”

    “怎么了？”

    “在外面不大习惯，我想听到爸爸的声音。”

    “……好。”

    电话就这么开着，能听到年轻人的交谈声，偶尔也有人找程亦宁说话，他只是简单的回答。就这么闹闹腾腾到凌晨三四点，才渐渐安静了。

    这座山的山顶有一座凉亭，一群年轻人全缩在凉亭里睡觉。

    程亦宁也有点困，但是他睡不着，靠着柱子听那边呼吸声。一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有了一点朦胧睡意。

    “醒醒，天快要亮了。”

    电话里突然的声音让他瞬间清醒：“爸爸一晚都没睡吗？”

    那边沉默片刻才说：“是啊，山上环境太差，担心宁宁受凉受累，就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