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可悔前尘 (第1/1页)

    “阴虞？”

    好熟悉的声音，是谁在叫他？

    “阴虞？”

    ……

    菡心半夜被身后的异动惊醒，回过身去，只见阴虞眉头紧缩，看起来尤为不安，脸上流露出一丝脆弱神情。

    菡心断定他陷入了梦魇。不知是什么事让阴虞这么强大的人陷入痛苦之中。

    眼看着阴虞越发不安，身上的魔气不自觉地xiele出来，萦绕在整个寝宫，菡心犹豫的唤他的名字，试图将他从梦魇中唤醒。

    连叫几声都没有反应，菡心一掌拍在他脸上，他才慢悠悠的转醒。

    阴虞捂着生疼的右脸，闷声道：“菡心仙君，你偷袭哟。”

    “你方才陷入了梦魇。”

    “哦。”阴虞回想了一下梦境里的内容，那确实是个梦魇。

    阴虞面对面地搂住菡心，问出了心中疑问：“两百年前你为何受这么重的伤？”

    菡心闻言愣了一下，淡淡道：“大战。”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阴虞搂着他的手收得更紧，逼着菡心直视他。

    “……”菡心抿紧双唇，不愿回答。

    “不想说？那让我猜一下……”阴虞思考了一会，道：“肯定又是为了那群人吧。”

    “……”

    见他这样，阴虞知道自己肯定猜对了，于是更加放肆：“月野肯定不愿意救这些人，也只有你，心怀大爱的菡心仙君才会管他们的死活。”

    “那场大战到最后，是你收拾残局，是吗？”

    阴虞的诘问让菡心觉得不快，两人无形对峙着，过了许久，菡心才点点头。

    “呵，果真是一心为世人的菡心仙君。”

    阴虞又问：“你做了什么？”

    如果他记得没错，再次去到战场遗址的时候，那里已经是山清水秀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曾经的炼狱之地。

    “别说谎。”阴虞警告他，“若你不说，我就进你的灵识自己看。”

    那一段日子已经过去了许久，菡心以为自己都快淡忘了，这下被阴虞问起，他才发现自己实际上记得清清楚楚。

    双方交战的地点在寒山附近的秀灵城，除去被屠的那一城，伤亡最为惨重便是这里。

    那日菡心已经快坚持不住，看到了月野上神，宛若看到救星，可月野不仅放走了魔族余孽，面对菡心要将他们送入往生的祈求，他也只道：“这是他们的命。”

    上神拥有绝对的司命权力，菡心心觉对百姓有愧，才祈求月野，将他们的魂魄召出，送入往生，可是月野却拒绝了他。

    月野走了之后，菡心用尽全力催动聚灵阵，为秀灵城的亡灵们超度，将他们送入往生。

    看着一个个的熟悉或陌生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菡心第一次责问自己。

    他怪自己的一意孤行的执拗，怪自己不够强大没法保全众人，把这场战争的罪责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他耗尽了全力想为自己赎罪，到最后，聚灵阵还是没有撑下去，剩下的一部分亡灵在他的面前魂飞魄散，化为虚无。

    他也因此伤及灵根，养了百余年，才恢复几分。

    听完前因后果的阴虞面色阴沉，不知道要作何评价。

    他的菡心仙君一直抱负着一颗赤子之心，就算舍弃自己，也要护住天下人。

    “后悔吗？”阴虞问。

    “不后悔。”菡心回他，“杀少羽，我不后悔。”

    “那他们呢？”

    那对青川、秀灵二城以及交战中死去的所有的人呢？可曾有悔？

    菡心垂下双眸，隐隐有些发抖，咬着嘴唇不说话。

    阴虞见状，已不再想逼问他，搂紧了怀中紧绷的身子。

    直至进入梦乡，也没等到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