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哪能不挨刀（一） (第2/3页)

歉，口误。”沈措扬起手，戒指摘除后的无名指烙着一道浅浅的痕迹，“我单身。”

    “你说她是你的助理，跟你的关系又处于暧昧阶段，为什么她死了，你却不难过？”

    “同志，我很难过。”驾轻就熟于用音色的转换和音调的顿挫来煽动情感，沈措微微扬起下巴眯起眼睛，微笑着说，“何止难过，简直如丧考妣，悲恸欲绝。”

    “悲恸欲绝？你为什么不哭？”

    “不哭就该枪毙吗？”沈措不慌不忙。

    “你的第一任妻子莫名失踪了，为什么？”

    “这你要问她。如果——”沈措盯着张昱昊的脸，嘴角挑出一个名为“我很遗憾”的笑容，“如果你能找到她。”

    沈措结过两次婚，第一任妻子叫作林南音。二人是中戏同学，爱得山无棱天地合，不顾父母的阻挠与反对，还没毕业就忙不迭地去登了记。然而婚后不过三个月，林南音突然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从此如同扁舟飘于茫茫人海，音讯全无了。林家人不依不饶，一口咬定是沈措杀妻之后毁尸灭迹。甚至林南音当时刚升上初中的弟弟为了jiejie的失踪还闹过一回自杀，一刀剁向手腕，险些切下自己的手掌。因为林家势力不小，这案子一度闹得满城风雨，可最后因为没有确凿证据，只能不了了之了。

    张昱昊恼怒于这人的油腔滑调让自己理屈词穷，想揪起他的领子，甚至想往他那双又大又忧郁的眼睛里灌风油精。不幸的是马队长在外面咳了一声：“小张，你出来一下。”

    走到询问室门外，马队长告诉他，市长秘书要见一见这个沈措。

    “马队，这不符合程序吧？”张昱昊鼓腮瞪眼，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个林秘书……据说跟孟市长的儿子关系不一般……”马队长慈蔼地拍了拍这个小年轻的肩膀，掉过头去的瞬间嘴里悄声嘀咕，“愣头青。”

    不一会儿，那位“林秘书”就走进了询问室。

    二十六岁的年纪就做了市长秘书，看来来头的确不小。沈措听见左右都叫他“林秘书”，带着一脸近乎谄媚的客气。

    “林秘书，水。”

    “谢谢。”眼睛清澈，鼻梁细挺，嘴唇略薄，下巴的轮廓清晰收敛。头发带点天生的淡黄，不长不短，发质看上去很柔软。和沈措那种弹眼落睛的英俊不同，这个林秘书的好看很干净，说话的声音很好听，看上去也很有教养。他坐在沈措面前，十指交错，两只手肘平放着支撑在桌上。他一直用一种平视的、似笑非笑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的人。

    在这么狭小封闭的空间里，这个男人的脸仍然如同一泓水银般明亮。

    时间依然在走。两个人彼此对视着。不说话。

    莫名的口干舌燥，沈措心里念叨着空调不给力，室温有点高了。

    站在门边冷眼旁观的张昱昊，鼻子里嗤嗤地呼着粗气。

    “我们……见过？”无声的僵持与对峙，最后还是沈措先开了口。

    “何止见过，”那个好看得要死的林秘书一脸玩性正浓，模仿着他刚才的口吻，“简直一见倾心，念念不忘。”

    “……你是？”沈措伸手松了松领带，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黏腻的窒息感，如同融化了的糖果一般。

    空调真的调得有点高。

    “我是……”对方的笑意更深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恣意相视，浑然望不见底。

    接着他倾身而来，无限向他靠近，他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林北声。”

    ???

    沈措被迫在公安局里磨蹭了大几个小时，出来之后天都黑了。想起老友谭帅把自个儿的狼窝安在了附近，决定赏他个脸，跑去喝一杯。

    华灯初上，时间卡了个不早不晚，良善之辈多已倦鸟归巢，蛰伏的夜生物却还未醒转过来。

    “你小子成精了，完全逆生长。”谭帅与沈措就读于同一所大学，只不过比他小上一届。但现在的他看上去比沈措沧桑了不少，那份俊朗邪气，无不昭示着他是个有故事的男人，可以迷倒一群小姑娘。“来，秀一段儿。”谭帅扬手冲自己新招募的乐队打了个响指，“都给我上心点儿！这可是我死党，当年我俩珠联璧合，一起叱咤校园的。”

    几个打扮得奇形怪状的乐队成员开始表演。一时间乐声震耳，射灯炫彩，纸醉金迷。

    “谭帅啊，这位帅哥怎么称呼？”乐队的主唱Nuno是个中葡混血美男，皮相过人至极。得了谭帅的召唤走了过来，伴着一阵浓烈的香水味道，亲昵地把手搭向了他的肩膀。

    “沈哥，沈总，沈老板，”谭帅满脸得意之情，手舞足蹈，挺亢奋地补充道，“沈大腕儿。”

    “叫名字吧，沈措。”

    “一人儿来的，怎么不叫上白未果？”见对方伸手去摸手机，谭帅顾自嚷嚷开了，“别叫她别叫她！别瞧这丫头喷香诱人跟刚出炉似的，死坏！上回当着一群漂亮妞的面儿，她开口就叫我‘叔’……”

    “改明儿教育她，”沈措微微一笑，将手机归位，“这差着辈儿呢。”

    “这儿的生意始终不温不火，你兄弟入不敷出，日子苦啊——”刻意拖了个京剧的腔儿，谭帅勾起嘴角，冲老友邪邪一笑，“要不你让白未果带她几个女同学来我这里垫个场？只坐台不出台，别的人我按天算，白未果我给她提成。”他伸出三个手指头。

    “你和她商量，我没意见。”沈措全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不吃醋？不反对？来我这‘觅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