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活着受罪 (第1/1页)

    “四月，你为什么叫‘四月’？”

    我没想好合适的借口，薛闲便擅作主张替我解释道：“一定是很特殊的日子吧！”

    特殊？有吗？我仔细回忆了遍，特殊说不上，仅仅是因为被余院长捡回去的时候，刚好是四月。

    万重山身上的伤口因cao我的动静太大，绷带纱布上已经开始渗血，我想这就是他的报应。他不以为然，只是又拿出医药箱处理自己的伤口，我仍然在旁安静坐着，看到茶几上摆放的属于薛闲的屏幕碎裂的手机，一时百感交集。

    “怎么了，想帮他带回去？”万重山问。

    我垂眸，摇头：“那……扔吗？都坏了。”

    万重山嗤笑道：“多此一举。”

    看着他专注包扎伤口的模样，下体的私处也在隐隐作痛，我想了想，说：“我没有不听话。”

    恍惚记得万重山仿佛恳求般的话语，我没由来地一阵心悸，听着是谎言，又叫人很难不在意。

    难道是我已经被他成功驯化了？

    不敢再反抗，也不敢再看他有一丁点误解的样子——万重山却没有搭理我这句。

    我有些恼了，面上没敢表现：“我跟薛闲真的没有什么，我当他是朋友，他是因为我才被你打进医院的，我为什么不能去看一看他啊？”

    “你又不愿意告诉我……五月的下落……”

    这番话经由吐露，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坚持到现在，仅仅是抱着臆想吗？

    还是连我自己都不敢亲口承认与面对的，某种象征意义的符号？

    “五月到底在哪里？”

    万重山将伤口用崭新的纱布包好，朝我不咸不淡道：“四月，我说过许多次，她已经死了，尸体你也见过了，适可而止。”

    “假的……”我面容痛苦，承受不住地回应，“你骗我……”

    万重山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瞳眸很黑，深邃得有些瘆人，过了好几一阵儿，他说：“四月，抱着回忆苟活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但你忘了许多不开心的事——连为什么五月会‘消失’，都忘了吗？”

    他忽然笑了，笑容中带了丝苦涩：“是你当初的所作所为，葬送了她——你还记得你往我身上捅过多少刀么？都忘了吧，没关系，我带你回忆。”

    “这里，”万重山抓住我的手，带领着抚摸到自己的腹部，“两刀，”我的手指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听见他的话语，还是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的叫人毛骨悚然的疤痕触感，又徘徊往上，摸到胸口的位置，“这里，四刀，可惜当年的四月还太小，力气不够，下了死手也没有将恨之入骨的我杀死。”

    “我不会用同样的方式来惩罚你——我只会让四月在乎的人，付出同样的代价。”

    “四月，想起来了吗？”万重山不依不饶道，“五月是因为你的愚蠢才‘消失’的，她一直在喊疼。”

    “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我睁着眼无措地落下泪，浑身颤抖，嘴唇哆嗦。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话了，”万重山将我的掌心贴到自己的脸颊，歪了下头，神情眷恋，“五月是因为你才死的，所以你才活该，要活着受罪。”

    “你骗人，你骗人，五月没死，没死！”

    我固执地认为他在胡编乱造，但我还是恐慌他所说的一切是事实，那样的话……该怎么办。

    “是吗，这样也好，”万重山偏头吻我的掌心，舌尖舔舐过，痒痒的，“四月乖，要活得好好儿的。”

    他微眯着眸，眸中情绪不明，“要活得比我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