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有个大痦子 (第1/2页)

    雨洗涤过秋夜，化作云雾缭绕山头。山野之间，几声悲切的哭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望月客栈的众人齐聚墓前，面色凝重。一位身着白衣的妇人，面如枯槁，泪水涟涟，她领着孩子跪坐前方，对着墓碑频频磕头。

    一旁的火盆中有纸钱翩翩飘落，又伴着烟雾升腾，化作万千尘埃。

    尘起尘落，“望月客栈”的牌匾逐渐暗淡。几位伙计上完坟后便收拾行李，各奔东西。

    “有缘再见。”伙计小廖与陆人家站在门口，目送同伴们一一离去。

    “接下来你要去哪？”陆人家回首问他。

    “回玉山县，那是我老家，我昨日买了些零嘴，刚好给弟弟meimei带去。”小廖说道，挎着行李，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小廖跟他打完招呼后，坐上了买菜人家的马车离开。

    如今只剩陆人家一人，眼见时间还早，他便倚在门框边，望着头顶的牌匾发呆。

    自己在这打了五年工，却不识得“望月客栈”这四个字，怎么想也说不过去，便对着牌匾的字在手背上画，想把这四个字记住。

    天空下起了毛毛雨，一人持着画有竹花的油纸伞出现在石板街尽头。陆人家还在记字，忽然嗅到了淡淡的檀木香，一抬头便对上江衡那深邃的双眸。

    “江衡？”陆人家吓了一跳，第一次和他人近距离接触，他的耳朵和脸瞬间红透了。

    “你在干什么？”江衡疑惑道，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光盯着他的手背看。

    “没……没什么。”陆人家把手背在生活，视线放在别处。

    “你刚刚一直往上看，那牌匾上可有什么吗？”江衡在他身侧坐下，学着他的动作。

    陆人家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有字而已。”他的声音很低，想来江衡识字，不会与他感同身受。

    “望月客栈。”江衡对着牌匾念叨了一遍，想起陆人家刚才的动作，皱着眉头看牌匾，在手背划来划去，便猜测道：“你是不识上面的字吗？”

    陆人家闻言，沮丧地点了点头，觉得以江衡的性格，下一句肯定没好话。

    “那你前天还将入住簿给那个刀疤脸看，原来你不识字。”江衡意外道。

    果然。陆人家心道，口中嘟囔着：“你是食客，那个入住簿上怎么可能会有你的名字。”

    “哈哈哈哈，你倒还挺聪明。”江衡闻言笑声爽朗，拍了拍陆人家肩膀，脱口而出：“要不我教你识字？当我的小弟要是连字都不会写，那也太丢人了。”

    “你要教我练字？”陆人家有些惊讶地看着江衡，他还没来得及考虑，江衡便将伞交到了他手里。

    “这要干嘛？”陆人家握着伞柄疑惑道。

    “教你写字啊，看好了。”

    江衡说着，来了兴致，下一秒抓住陆人家拿着伞的手臂，胸膛贴着他的后背。

    他控制陆人家的手，用伞尖在泛着涟漪的水坑中轻点了，在门槛旁的干燥处落笔。

    “点、横、竖、提……”

    明明是在地上写字，江衡的字迹却格外清晰，每一笔都勾勒得恰到好处，雨水从未外溢。

    “呐，这是望字，就是远处看、从高处看的意思。”江衡写完第一个字，解释道。

    陆人家闻言，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欣喜，像极了发现新事物的孩童。他转头问江衡：“那望您海涵的望也是这个望吗？”

    “不错，那个也是这个望，这个字还有希望的意思。”江衡见他学得上心，笑着回答，又继续教他写下一个字。

    陆人家乐在其中，一笔一划地跟着江衡写下去。而江衡看陆人家那专注的神情，也不忍再嘲笑他。

    字越写越多，雨越下越大，二人的衣摆被屋檐落下的雨水溅湿了，二人却丝毫未察觉。

    不知就这样过了多久，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石板街上，雨渐渐停歇。陆人家跟着江衡学会了“望”、“月”两个字，写得初具模样，对于“客”“栈”二字，他已经识得了。

    “谢谢你。”陆人家由衷地发出感激。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识字，仿佛打开了新世界。

    “不谢。”江衡见他突然这么坦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补充道：“这四个字可连皮毛的程度都没到，作为我的小弟，识文断字可是最基础的，你还得再加把劲。”

    “好。”陆人家莞尔一笑。

    “嗯。”江衡连连点头，随即吩咐着陆人家赶快收拾行李，搬去他的住所。

    二人踏过积水，一同往北走，大约走了半个时辰。

    一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