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原来我儿子就是那个小情儿 (第1/1页)

    总经理和小司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总经理问他要不要重新回来开车，小司机想了想，说给你开一个月的车还没陪你睡一觉赚得多呢。总经理又好气又好笑，问他那你想干什么？人总要找点事情来做的，总不能就只睡觉吧？

    小司机抠着手指甲，想了老半天才说，我想念书。

    他那赌鬼老爹没钱、也不愿意供他读书，他高中都没读完就出来打工了。但其实小司机的成绩是很好的，他记得自己念小学的时候哥哥和mama都还在家，哥哥大他两岁，总是会帮他辅导功课，教他算术和作文。有一次他的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他拿回家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他的梦想是什么，于是他就拿着作文本去问哥哥，哥哥循循善诱，问他，你以后最想做什么呢？他这次倒是答得很快，说想做大老板，赚大钱，给爸爸mama和哥哥花。

    ——显而易见的，他的梦想并没有实现。不仅没赚到钱，就连mama和哥哥也都不要他了。

    看他一脸陷入回忆的样子，总经理大概也能猜到他的家庭状况，怕戳人伤心处就没敢多问，只摸摸他脑袋，说行，去念吧，费用我帮你出。

    小司机于是在报名单子上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个自己喜欢的专业，又买回来一大堆教材和花花绿绿的笔记本，开始准备起了成人高考。他复习的时候就缩在自己的房间里，饿了就啃面包，隔三差五的总经理也会喊他出来吃个饭看场电影，偶尔也睡个觉。

    小司机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吃喝不愁，还能念书。要是他真能考上，那他和总经理之间的距离也就小了，说不定他们还能把这样的关系保持得更久——他确实是爱过他的，说得更准确一点儿，他确实是爱他的。他希望能长长久久地待在他身边，也希望能名正言顺地爱他。

    那天总经理又约他出来看电影，是新上映的片子，有个拥抱的噱头，吸引了挺多情侣。很难说总经理选这部片子的时候有没有在暗示什么，但小司机反正是按那个路子理解的，甚至还在自己衣领上喷了点上次总经理送他的香水，又把自己从头到脚好好收拾了一番，以确保今天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大约是他挑衣服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总经理等的有些不耐烦，就干脆上了楼想催催他。哪晓得就这么寸，赌鬼老爹刚好输光了钱灰溜溜回家，他们在楼梯间遇上，一起往上走。赌鬼老爹已经完全认不出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就是他那个会朝自己吐口水的大儿子了，他只是觉得奇怪，这小伙子穿这么好怎么会住我们这破地方？莫不是来找小情儿的吧？

    但总经理是认得赌鬼老爹的——他爹这些年几乎没变化，除了白头发变多了，胡子也长长了之外。他在见到老爹的第一秒，心里就隐隐响起警钟，好像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

    果然，老爹和他在同一层楼停下脚步，又走向了同一扇大门。

    他们俩站在门前，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总经理想起小司机那张脸蛋来——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脸上的很多痕迹其实都和赌鬼爹很相像，比如那双桃花眼，比如那微微上挑的薄唇——赌鬼爹人品有问题，但长相还是没得挑的，即使是如今上了年纪也依旧有一种成熟颓废的味道，更遑论当年。他又想起小司机的年纪——他这个级别，是看不到小司机的简历的，只听秘书说过这小司机今年二十三岁——正好比他小两岁。

    两人正僵着呢，门开了，小司机走出来。他先看到的是总经理，笑眯眯说我好啦，我们走吧。然而他下一秒就看到了老爹正一脸阴沉地盯着他俩——老爹肺管子都要被气爆了，心里想好嘛，原来我儿子就是那个小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