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模型与名片 (第1/8页)

    捷运列车晃动着，车厢内人声鼎沸，空气中夹杂着汗味与空调味。阿威站在车厢中央，双手紧紧抓着吊环，背上的大背包准备要去装他在地下街预购的PVC模型。

    「哎唷！」身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阿威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只见一位身穿短裙高跟鞋、满脸浓妆的nV子，一手扶着柱子，另一手正抚着自己的腰。她的表情扭曲、满脸怒火。

    「你到底有没有长眼睛啊？背包这麽大是要打人吗？」nV子尖声大喊。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阿威低头弯腰，声音像蚊子一样小，脸颊迅速涨红，汗珠沿着额角滑落。

    「哼，现在年轻人都这麽没礼貌是不是？」nV子继续咄咄b人，语气尖锐得像刀子，「一脸Si宅样，在家打电动打到分不清现实是不是？」

    车厢内的乘客一一侧目，有人露出不耐的表情，有人举起手机偷偷录影。车厢的空气彷佛凝固了，阿威好像被钉在原地，脚都不听使唤。

    那nV子骂得越来越激动，声音刺耳地在车厢里回荡。

    「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啊？胖成这样还挤捷运，还背个这麽大包包！你是来捣乱的吗？！」她双手叉腰，像是抓到发泄出口的猛兽，不停将生活里的怨气丢向阿威。

    阿威已经整个缩成一团，额头贴着x口，双手紧握背包肩带，小声不断道歉：「对、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有脸讲话？要不是我闪得快，你那个破包早就把我撞瘀青了！一副Si宅的样子，怎麽不待在家…」

    「好了。」

    一道冷静而低沉的nV声，清晰地切入了嘈杂的车厢空气。

    人群顿时一静。

    声音来自车门旁，一名身材高挑、穿着深灰sE订制套装的nVX向这里望过来。她五官端丽、气场沉稳，黑sE波浪长发紮成低马尾，JiNg致的妆容配上一双高跟鞋，与身旁拥挤的乘客形成强烈反差。

    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一双锐利如黑曜石的眼睛直视着那nV子。

    「这位小姐，你冷静一点。」她语调沉稳，却带着一GU不容置喙的威压，「捷运本来就挤，撞到人难免，他已经连续道歉三次了，你继续这样叫嚣，已经不是反应过当，是SaO扰。」

    &子愣住，嘴巴张了张，但对方那冷静的眼神像刀子般划过她的脸面，让她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还有，」主管感的nVX微微一歪头，语气坚定，「如果你觉得自己真的受伤了，那应该是请站务员处理，不是靠大声羞辱别人来解决。现在你继续骂下去，只会让人怀疑你是在找藉口发泄情绪。」

    &子脸sE涨红，嘴唇动了动，最後气急败坏地转过身去，嘴里还低声骂了句「神经病」，然後挤进人群，走向车厢另一端。

    周围的乘客依然没人出声，但气氛却微妙地转变。有人悄悄对那位nVX投以敬佩的眼神，也有人偷偷瞄了阿威一眼，眼神不再只有鄙视，还多了一丝同情。

    阿威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出手相助的nVX，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些什麽，却只是红着眼眶，低声说了句：

    「谢、谢谢你……」

    阿威低声说完，视线还停留在地板，像是在对空气讲话。

    那位高挑的nVX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柔和地扬起一个笑容，那笑容不带一丝嘲讽，也不是应酬式的敷衍，而是一种像补习班老师对害羞小学生的鼓励，理X中带着亲切，专业中透着温柔。

    捷运列车缓缓进站，广播声响起：「台北车站，。」

    车门打开，乘客鱼贯而出，阿威连忙背起背包，垂着头、快步走出车厢，彷佛恨不得从刚才的丢脸里逃得远远的。

    然而，他走了几步，发现一抹熟悉的身影也一同下了车。

    那名气场强大的nVX此刻正与他并肩，修长的双腿轻巧而有力地迈步，即使在人群中也显得游刃有余。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轻轻侧身，与阿威保持并行，目光落在他的脸侧。

    「你现在还好吗？」她的声音柔和下来，没有先前那种果断锐利，像是一条披上丝绒的缎带，轻轻拂过耳边。

    阿威浑身一僵，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只敢低头看着鞋尖，声音小得几乎被周围人cHa0淹没：「嗯……还好，对不起，我……刚才……」

    「你不需要说对不起。」她语气坚定，却没有任何压迫，「刚才你做得很好，没有发脾气，这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阿威眼神微微一震，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立刻低下。

    「我……我只是……不想被那麽多人看……」他吞吞吐吐地说，双手紧紧抓着背包肩带，像是抓住最後的安全感。

    「嗯。」那nV人轻轻点头，像是全然理解的模样。

    然後她轻轻说了一句：「不过，下次如果再有人这样欺负你，记得，不一定要忍耐。你有权利保护自己。」

    语气既不是训斥，也不是高高在上地教训，而是一种温暖而坚定的提醒。

    人cHa0拥挤地推挤着，他们并肩走到地下街入口时，她忽然放慢脚步，像是察觉到了什麽，眼神斜瞄了他一眼。

    「你是来逛地下街的吗？」

    阿威被问得一愣，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嗯……是。」

    她微微一笑，眼里带着些许调皮又不失端庄：「太巧了，我也是。」

    阿威睁大眼睛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张，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心里突然乱成一团。

    这一天，似乎不只是丢脸的开始。

    她说自己也是来地下街，语气自然，微笑中没有任何压力，好像只是恰好、也刚好有空。但实际上，她今天原本是要在附近与一位合作夥伴开会，却在搭捷运时收到了对方时间延後的讯息。

    对她这样的职场nV强人来说，临时被空出来的时间通常会选择去熟悉的咖啡厅坐坐，打开笔电处理几封邮件，又或是找间安静的书店翻翻杂志。地下街，这个充满动漫与宅文化气息的地方，对她来说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走进这样的世界，更别说，是和一个看起来与她完全不同世界的男孩一起。

    但不知为何，刚才那个男孩缩在那里，默默道歉、却一句辩解也没有的样子，让她心底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那不是怜悯，也不是单纯的责任感。

    两人并肩走在地下街走道上，阿威还是低着头走路，背包背得紧紧的，像是怕再撞到人。他时不时瞄她一眼，又急忙别过头。

    她试着开口聊了几句，语气轻柔：「你常来这里吗？地下街好像很长。」

    「呃……嗯……就……偶尔啦……」阿威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字与字之间全是破碎的停顿，「有、有几间……店还不错……」

    「哦？玩具店吗？」她顺着话题问下去，脸上带着一种认真倾听的神情，彷佛对这个领域充满兴趣。

    「嗯……就是……那个……那边……」阿威抬起手，指向前方，「有、有卖扭蛋跟公仔……」

    他话没讲完，就像吓到一样把手收回来，头又垂得更低了。她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取笑他的意思，反而让他的步伐似乎不再那麽拘谨。

    走道两旁的店铺越来越密集，五光十sE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