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黛西 (第2/2页)

乾果醇香，正从b昂奇先生的发间散发出来。那罐发油是凯萨琳去年送给他的圣诞节礼物之一。

    「黛西…」b昂奇先生忽然开口，他的语气不似在叫唤，而是在品尝某种陌生的概念，「她喜欢好莱坞？」

    凯萨琳闻言，心中立刻泛起一GU喜悦，但她还是让自己尽量表现得稀松平常，说：「她就是想离开家而已。黛西是家中最小又最漂亮的孩子，当她知道我可以去纽约之後，就在家里大喊自己有一天要去好莱坞。」

    凯萨琳摇摇头，想起金发的黛西是怎麽在客厅里又叫又跳，就好像还是六岁的小nV孩那样。大弟布莱迪当时还笑她连拼字都会拼错，要怎麽看懂去西岸的路牌？

    真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是什麽模样。

    「你有三个弟妹，另外两个叫什麽名字？」b昂奇先生继续问道。

    「排行老三的是布莱迪，大卫和黛西是双胞胎，排第四、第五。」

    「你们的岁数相差很多？」

    凯萨琳微笑：「布莱迪小我三岁，双胞胎小我五岁，安德鲁大我五岁，跟你同年。因为我是家里最大的nV孩，所以都要帮mama处理家务，五岁的时候我就开始帮弟妹们换尿布了。後来安德鲁去欧洲打仗，我就成了家里最年长的孩子，当时布莱迪才十岁，也开始在农场帮忙，倒是双胞胎一直都过得轻松自在。」

    b昂奇先生捏了捏她的手，平铺直叙得说：「但你和安德鲁的感情最好。」

    凯萨琳愣了半晌，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便听见自己追问：「你怎麽知道？」

    b昂奇先生举起原先环在凯萨琳背後的右手，轻抚起她的脸颊，他直视着凯萨琳的双眸，某种笑意点亮他的双眼与唇角。

    「我不意外他是你感情最好的手足。」

    下一秒，凯萨琳想起安德鲁曾经试图找她，甚至向b昂奇先生出手挥拳的事情，她紧握b昂奇先生的手，忽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的哥哥并非生来鲁莽，虽然安德鲁一直都是追求正义及荣誉的男孩，但那种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脾气，却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

    「我们感情确实特别好，虽然布莱迪跟我年龄更近，但我跟安德鲁商量的机会反而b较多。」她难为情得垂下眼帘。

    「你都和他商量什麽？」

    「所有事。」凯萨琳深x1一口气，「晚餐要吃什麽？这件洋装要配什麽袜子？谁负责去帮爸爸洗车？换谁去给小黛西念睡前故事？高中要选什麽课？mama的生日蛋糕要选什麽口味？」

    凯萨琳每说一件，就压下b昂奇先生的一根指头，等说到第六件时，便重新将他的手张开。b昂奇先生再次握紧她，然後亲吻她的手背。

    「他也跟你商量所有事？」

    「他唯一没有跟我商量的，就是加入陆军参战这件事。那时候安德鲁只有跟爸爸谈过，反正只要爸爸同意了，我们其他人也无话可说。」

    「听起来摩尔家的人都很强悍。」

    凯萨琳面带笑意，却没有再出言应答。

    在她的记忆里，除了mama和小弟大卫，其他家人确实都有各自执拗的地方。爸爸对於C持农场毫不懈怠；安德鲁讲求凡事公平、公正；黛西则对证明自己毫不退让。

    凯萨琳也曾经像他们一样，为了要走出属於自己的路，所以对成为作家这件事格外执着；也正是因为这个目标，她接下那份不知名小报的家政专栏工作，独自去到纽约生活。

    现在，凯萨琳已经不觉得自己有父亲那样坚毅，或像安德鲁那样勇敢，也不可能像黛西那般纯粹。她失去太多，而那些都已经无可挽回。

    「凯西。」

    「嗯？」

    「我可以安排人员去确认摩尔家的近况，前提是无论你我，都不可以和他们有任何接触。这是你要的吗？」

    凯萨琳原以为这番话会在心中燃起希望，就像洒在海面上那片金灿光芒，但她真正感受到的，却是一条再明确不过的界线，正如蓝天与大海的交界，只能无限趋近，却永远不会有交集。

    「我想，维持现状对我们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