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纳纳 (第2/2页)

时候敲响书房的门。

    “休息一会儿？要吃点水果吗？”

    里面的人拒绝了他的好意。

    谈话时间基本会维持在一个小时左右，结束之后陈尚欲照例会和医生去一旁了解情况，，他回头看了一眼桑比，见他神色无异，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于是迈步关上房门送客。

    徐易看了陈尚欲一眼，这个奇怪可怕的男人，他的诡谲又何止是传闻中那样简单。他舒了一口气，说：“桑比说他怀孕了。”

    陈尚欲点了支烟，笑了一下：“是的。”

    徐易自然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自从几个月前他开始给桑比做心理诊疗，再奇怪的事情他都不会再惊奇。他点到为止地提醒陈尚欲：“桑比现在很不对，你要好好照顾他。”

    两个人对视一眼，陈尚欲猛吸了一口烟便转头跑了回去，开门关门的声音发出了巨大的响动，徐易摇了摇头，转身同样点了一支烟，他打算抽完再离开。

    等他一支烟抽完，在他他开车门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了疯狂的尖叫，徐易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出了状况，紧接着陈尚欲急切的声音也传来，叫他心惊rou跳：“徐易！快，去医院！”

    刚才还走在他身边气定神闲的男人此刻六神无主，他抱着桑比，而十分钟前还与他慢吞吞说着话的桑比已经浑身鲜血，他软绵绵地塌在陈尚欲的怀里，肚子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血，陈尚欲的手上也占满了红色，甚至脸上都有些许溅起来的红色。

    他像是快要疯了，眼睛充血，他抱着桑比上了车，不断地亲吻脸色惨白的桑比：“不睡，宝宝不睡，睁开！眼睛睁开！”

    徐易一路按着喇叭风驰电掣，最近的医院也要二十分钟车程，那个永远高傲冷漠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可怜的小孩，他的肩膀耷拉下去，泪水不断地砸在桑比的脸上，他颤抖着去吻桑比的嘴唇，等来的是永远紧闭的大门。

    他知道瞒不住的，他不打算瞒很久，桑比愿意留下来的话，他会说的。

    但在他以为一切竟在掌握的时候实则已经完全脱离了原定的轨道，听完徐易的忠告后他便涌起了巨大的不安，开门后沙发上没有人，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也不见了踪影。

    完了，当时他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两个字，完了。

    打开房门的时候桑比正在抚摸自己平坦洁白的肚子，另一只手里拿着那把锋利的水果刀，上面甚至还有他切苹果留下的残片。

    他试着平复自己的情绪，想让自己冷静一点，他近乎恳求：“桑比，放下…哥哥求你…”

    他深呼吸，慢慢地靠近桑比，他还是那样温柔漂亮，目光柔柔地盯着自己的肚子，锋利的刀尖划过光滑的肚子，他抬头问道：“阿兄，这里有宝宝吗？”

    陈尚欲几乎就要跪下，他大声反驳：“没有！没有，阿兄骗你的，没有小孩，刀放下，好不好？”

    “别过来！”桑比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愤怒，那样深重的仇恨让陈尚欲心惊，他想有什么东西已是无可挽回的了。

    “扑通”一声，陈尚欲直挺挺跪了下去，而桑比却像是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他感受着凉意滑过肚子的感觉，想是一条蛇吐着信子从他身上蜿蜒而过。

    “阿兄，你记得纳纳吗？”

    他冷笑了一声：“应该不记得了，你不记得她。”

    “但是我还记得，我还记得她是怎么来到仁频的。

    “她爱阿爸，跟阿爸来到仁频。”

    “当她想要走的时候，阿爸告诉她，她怀孕了。”

    桑比看着他，恨极了他：“她肚子里的是你！是你没让她走出仁频！”

    “桑比！”陈尚欲头晕目眩，他不喜欢自己的过去，他记得纳纳，那个漂亮的异族女人，教他奇怪的语言，对他说：“桑欲，出去，有机会一定要逃出去。”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只有十二岁，他离开仁频之后也偶尔想起他的纳纳，但他太小了，现在他长大了，记忆中的女人已经模糊不清，他痛苦地大喊：“我知道，我知道！那是我的错，不要再因为我而伤害自己！”

    “是你没让她走！她最后，她最后能走的时候，被人割了舌头！”桑比大叫起来，像是要把愤恨全部发泄出来，“你说我怀了孩子，不让我走，你看，你离开了仁频却还是这样野蛮。”

    “阿兄，你和阿爸又有什么分别。”

    陈尚欲想要否认，嗓子里却似乎有血叫他发不出声音，在他愣神的瞬间，桑比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足以让他进地狱的话：“你和阿爸没有区别！”

    下一秒，他将刀插进腹部，溅起的鲜血让陈尚欲的世界都变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