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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calm有送顾客回家的服务？”顾言清挣开回忆，后知后觉男人的语调总是很平，使问句几乎不具备疑问的意味，而更像是一种陈述。

    “是的，如果您需要的话。”送客人回家会有津贴，顾言清很轻易地接受下来，向前几步，并将所有负面情绪涤荡干净。而离得更近时，顾言清才发觉，对面的人身体四旁萦绕着淡淡的酒精味道。闻起来像是威士忌，顾言清再擦了擦鼻尖，又理了下先前被汗水濡湿的额发。运气不错的话，还能得到一笔小费，他边想着，边转头问问题，“先生，开您的车，还是？”

    “严泽，我的名字”，男人完全不像醉酒后的样子，眼神清醒，西服规驯，仍然是形容完好的社会精英装潢，“开我的车就行。”

    说罢就把手上的钥匙抛给顾言清。顾言清下意识接住钥匙，心想严泽看着不醉，实际上大概也不怎么清醒了，不然谁会把豪车钥匙丢给一个陌生人。他想了想，还是让严泽稍等一会，打算去店里给领班说明情况。而严泽正对着他，站在树的阴影中，不置可否。

    领班叫田艺，英文名Neil，总一张笑面，让人无力可使。这时抓到顾言清进门，连忙招呼他过去，“言清，准备下班了吗？”

    “Neil，我正要找你。刚才有位客人让我送他回家，严泽，所以向你报备一声。”

    Neil听到名字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顾言清以为他还要说什么，边脱制服边留意他那里的动静。但片刻后，他只是给顾言清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放顾言清离开了。顾言清觉得有点奇怪，在心里稍记了一下。

    回到巷口，严泽仍然站在原地，身旁的树枝似乎就要挂上水雾。顾言清招了招手，示意严泽和自己一起去取车。

    向停车场走去的路上，顾言清没再同严泽多说什么，他自觉自己没有自讨苦吃的癖好。但这条路因为另一条路重建而临时启用，路上的石子还没来得及清理，踩过时总发出喀呲、喀呲的脆响，使沉默中平添了一些煎熬的意味。路快走到尽头时，顾言清还是没忍住解释了一句，“呃……他们说很快就会把石头清理掉。”

    “嗯”，过了一会，严泽又再次开口，“声音其实还好。”顾言清莫名觉得他是在缓解尴尬。

    拿到钥匙时顾言清已经认出了车的品牌，但到了车前，还是被鲜亮的红色外壳惊了一下，没想到严泽会开这种颜色的车，他还以为他只会用冷色调的东西呢。不过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顾言清上车，朝副驾驶的严泽问了地址后，就开始认真开车，把这件事自然地抛在脑后。

    车里没什么装饰，顾言清把车开出停车场，考虑了下还是问严泽需要放歌吗。严泽嗯了声，抬手去按屏幕的按键，车载音箱于是开始播放一首钢琴曲。曲子很淡很沉静，让顾言清想起下落的雨，收束了人说话的欲望。

    路途十分平静，一路绿灯，似乎得到某种庇佑。行进到一半时，世界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天空，顾言清感到某种神秘的指引，用余光透过间隙偷偷去看，看见严泽于冷风中轻轻地阖上眼，在苍郁的阴影中显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