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2/2页)

是不受控制地抖动。

    “就这么恨我吗？”他的声音低沉，已经完全听不出一丝情动的迹象，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缓慢道“恨不得……想杀了我？”

    我想如果他是我父亲的儿子，那父亲一定会很喜欢他。父亲反复告诫我要绝对平静，而他显然深谙此道，这让我握着刀却手抖如筛糠像个笑话。

    我被他这副态度激怒了，对他吼道：“少废话，我让你解开！”

    “你得先让我起来，我才能解开，不是吗？”他说。

    我紧紧盯着他，喉咙干燥，试图在这句话中分辨出谎言的成分，但他说的确实没错，我得让他碰到链子，犹豫半晌，最后我只能慢慢移动手里的刀让他直起身，却依旧不敢放松手里的力道。他摸上了我的脚腕，轻而易举解开了链子。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不可思议，我的心脏狂跳。

    “莱恩。”他突然叫我，像是要说什么，可我马上就要走了，根本没心思听。我踢开锁链，慢慢往地上挪动。

    他说：“我不会放你走的。”

    这关我什么事呢？我冷笑起来，寻找能将他绑住的方法。

    “如果你想跑，”他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得杀了我才行。”

    我的脸色陡然一变，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刀口先一步往前，皮肤渗透出血珠。

    我以为这样起到了威胁的作用，可他却不管不顾地握上了我的手。我瞪大了眼，刀刃却不敢再前进半分。

    “莱恩，你知道吗，”他带着我僵硬握刀的手，往下移动，至胸口，“餐具这样的钝刀是杀不死人的。”

    “你要不停来回切割，像锯倒一棵雨季的树。一刻钟我都不见得断气。”

    “别怕，你做得很好，”他凑得太近了，我无法呼吸，“可想要杀人，你得再狠心一点。”

    话音刚落，他握着我的手，带着力度，直直地把刀捅进了他的心脏。

    半把刀都没了进去。

    我呆在原地，完全被他的动作吓傻了。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对我说:“剩下的，你自己来。”

    我的手还在握着那把刀的刀柄，不是因为我还能继续对眼前这幅场面做出什么反应，而是因为我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滑腻的、温热的液体不停往外冒，像密密麻麻的小虫子爬满我的手。

    是血……好多的血……

    我眼前的黑暗被染上铺天盖地的红，窒息地感受着眼前这一幕。

    他的血液像是没有尽头，脉搏仍旧是跳动的，我能清晰感受到节奏。周围的空气变得浓稠，堵塞着鼻腔，我快要淹死在这片红色海洋里，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动手吧，再不动手可就永远都跑不掉了。”他几乎用诱哄的语气劝说道。

    疯子……

    这个人是疯子……

    我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这件事。

    我可以想一万种逃跑的办法，可我没办法对付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我失去了对我身体的控制能力，他握着我的手，把刀抽了出来。失去堵塞的刀刃，一小股血液喷涌出来，飞溅到我脸上，烫得我瑟缩。

    湿热的东西在我脸上蠕动，弗拉格舔掉了我脸上血。又去舔我手上的。

    舌尖从手腕一点一点开始舔舐，划过血管，慢慢往上到掌心。没有遗漏一个指缝，把我的手指含进嘴里。舌头缠绕着指腹打旋转圈。

    恐惧在骨头缝里蔓延，我浑身都在发抖，耳朵像是被堵住，除了自己沉重的呼吸什么都听不见，整个世界只剩下手里的血是温热的。

    后来这种味道钻进我嘴里。

    我突然想起我见过这副场景，但那种同样温热的东西是从我身体里流出来的。

    那个人用匕首扎穿的我的掌心，把我钉在床上。那太疼了，我发出惨叫，感觉灵魂都要被抽走。他觉得我很吵，给我下了不能说话的咒语。随着不断撞击的动作，我亲眼看着手心的裂口越来越大。我想我身体里也在流血，但我发不出一点声音。

    铁锈味从喉咙里爬上来，金色的发丝，极度兴奋下的短促喘息，我逐渐分不清我眼前究竟是谁了。又或者他们没有区别。

    他把我放倒在床上，解开衣服，血还在往下滴，只是变得冰凉。剧烈的疼痛刻进我的骨头，我想我得逃，可我一点也动不了。我猜测是不是因为被施了魔法，最后发现不是，我还能流眼泪，只是身体先一步被记忆的本能吓软了。

    和那个时候一样，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进入我的身体。不同的是那个时候我在挣扎，现在我已经完全不敢动了。

    随便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没那么疼。

    我感觉自己近乎是具尸体了，意识在不断解离。有人在我咬我的后颈，但是我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任何其他的感受。

    “莱恩，你怎么了？”

    “莱恩——”

    有人在叫我，但是隔了好远好远。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眼前也是一片漆黑。我感觉自己在下沉，在漆黑的海水里慢慢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