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1/1页)

    ##第十七章：无名者的余晖

    一年後，台北。

    这是一座健忘的城市。去年的「疗养院大爆炸」被官媒定调为旧式瓦斯管线外漏引发的意外，而那些曾出现在街头的白衣行刑官，则成了都市传说中模糊的黑影。

    在捷运中山站附近的巷弄里，新开了一家名为「无名」的小咖啡馆。

    店里的工读生正忙着招呼客人，而柜台後方，坐着一个穿着简约黑Ｔ恤的男人。他显得很低调，甚至有些过分安静，左袖管空荡荡地塞在口袋里，那是这座城市对他留下的唯一刻痕。

    他是沈墨。

    现在的他，没有因果视界，看不见别人的Si期与遗憾。他眼中的世界恢复了原本的sE彩：午後的yAn光是鹅hsE的，滤挂咖啡的香气是深褐sE的，而客人的笑声则是透明的。

    「老板，外面有人送来一个包裹。」工读生将一个沉甸甸的小盒子放在柜台上。

    沈墨点了点头，用单手熟练地拆开包装。

    盒子里没有任何信件，只有一柄缩小的、JiNg致的**红sE纸伞**挂饰，以及一颗sE彩斑斓、看起来有些褪sE的**玻璃皮球**。

    沈墨的手指轻轻触碰那柄红伞，心头泛起一阵涟漪。他知道，这不是威胁，而是某种「存在」的致意。

    「阿默，你又在发呆了？」

    一个轻盈的声音响起。门口走进来一名穿着校服的高中生，那是陈宇。

    在重启後的现实中，陈宇并没有成为杀手或疯子。他的meimei陈希在那场事故中虽然受了伤，但奇蹟般地活了下来，现在正在复健。陈宇每天放学都会来店里帮忙，作为对这位「救命大哥」的回报——尽管他已经不记得沈墨曾如何扭曲时空。

    「没什麽，看到一些旧东西。」沈墨将皮球收进柜台下的cH0U屉。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铃再次响起，「叮铃」一声，带进了一GU冷冽却熟悉的檀香。

    一名穿着职业套装、戴着墨镜的nVX走了进来。她优雅地坐在窗边的位子，随手点了一杯最苦的曼特宁。

    沈墨端着咖啡走过去，单手稳稳地放下杯子。

    nV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却带着疲惫的眼睛。她的脸上没有了那些漆黑的裂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获新生後的平淡。

    「林课长。」沈墨平静地开口。

    「我已经不是课长了。」林蔓抿了一口咖啡，苦涩让她微微皱眉，「修正处彻底瓦解後，我现在在一家保险公司做风险评估。每天看着那些机率与意外，觉得这bC纵因果有趣多了。」

    「你还记得多少？」沈墨坐到她对面。

    「记得你是个最差劲的实习生，也是个最出sE的普通人。」林蔓看着沈墨空荡荡的左袖，「後悔吗？用一条手臂和所有的权限，换回这场无聊的平凡。」

    沈墨转头看向窗外。街上，一对老夫妻正牵着手慢慢走过；远处，一个小孩不小心跌倒了又自己爬起来。

    「林蔓，你看那些线。」沈墨指着窗外的行人。

    林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发动早已消失的能力，却什麽也看不见。

    「我看不到任何线。」她诚实地说。

    「我也看不到了。」沈墨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那是全书中他最放松的一个表情，「但就是因为看不到，我才觉得每一秒的选择都有了重量。我们不再是修正遗憾，而是在制造记忆。」

    林蔓沉默了很久，随後举起咖啡杯，对着沈墨示意。

    「为了明天。」

    「为了明天。」

    两人杯沿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天傍晚，沈墨结束营业，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那座公车站牌时，他看见一个穿着黑裙的少nV正坐在长椅上吹着泡泡。

    少nV回过头，对着沈墨做了个鬼脸，随即化作一群黑蝶消散在路灯的光晕中。

    沈墨停下脚步，看着蝴蝶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世界依然不完美，遗憾依然会产生，悖论依然在Y影中徘徊。但他不再恐惧，因为他手心里那张模糊的侧脸照片告诉他：

    只要活着，因果就有无限的可能。

    沈墨拉起连帽衫的兜帽，走入熙攘的人cHa0。

    这一次，他不再是处刑人，也不再是实习生。

    他只是沈墨，一个正在走向明天的、平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