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意乱 (第2/2页)

想要离开此地的他听到这个消息却没有半丝的喜色，此时他的脑海里是苏念卿在其身下柔媚情迷的美丽姿态，和呼唤他父亲名号时那脸上的一抹深情落寞。

    蒙尘的书房中，苏念卿一袭白衣的站在那幅被少年拂去尘土的画像前，望着那火红傲然身姿的画中人，无尽的悲意在他的眼中弥漫开来，似哭似笑。

    他仿佛又见到了昔日里英姿勃发的玄衣青年手执狼毫笔，说笑间画下红衣人的艳美身姿。

    只是最后，青年的温柔都给予了他的双生胞弟。

    得知钰儿怀孕，他掩下满心的悲伤埋藏起自己虚妄的情感，在风雨飘渺的年代带着钰儿千里迢迢的赶到了燕门关，将钰儿和他途中产下的婴孩安全的交给了那人，随后便陪着对方在沙场征战驰骋，直到那人带着军士凯旋而归。

    那天的燕都热闹非凡，北郡王府上下挂满了红绸，为他们将军的凯旋贺喜。也是那日，那人终于允诺娶了他的钰儿。

    刺目的鲜血溢出唇角，一生傲气无双的他走火入魔，只留下一封书信，便落寞的离开了燕都。

    几年来走走停停，周游天下山水，看尽人生百态，最后苏念卿还是放不下心中的思念，回到了燕都。

    儿时对他撒娇任性的钰儿面色苍白的躺在产房里，手掌用力推搡着高挺的腹部，痛苦无力的甚至发不出一丝的呻吟，吊着一口气危在旦夕。

    男子生产本就不易，更遑论难产。

    ‘哥……’

    钰儿虚弱的呼唤着他，那一刻苏念卿放下了对弟弟的怨念，转身离开了燕都，来到雪山带回了帮助月族人生产的雪莲，只是这一趟却让他中了冰毒。

    自此红衣不再，只余苍茫的白色。

    “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楚星晖站在门边听着苏念卿陷入回忆的呢喃，忍不住的出声询问。

    苏念卿抿紧了唇，灰暗的眼眸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平淡的倒映不出少年的身影。

    他清冽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的起伏“我不知道……只是在见你的时候，认出了你就是那个折磨了钰儿许久的孩子，想着你若陪我也好。”

    “……可你终将是要回去的。”

    “那为何将我掠来此地，又要送我走？”

    楚星晖走进书房，一步步的逼近眼前这个对他的来去任意妄为的白衣美人。

    苏念卿垂下眼睑，缄默不语。

    但少年对此却不愿放过，注视着苏念卿的眼眸深沉如渊。

    “苏念卿，你且听好了，既然你我行了云雨之事，我便不能离开。我知道我父亲负了你，那这笔情债便由我来替他还你。更何况若是没有你为爹爹寻来的雪莲，我也不会转生在这世间。”

    楚星晖额头轻抵在苏念卿的青莲月纹前，抬手拂过其耳边落下的青丝，柔情的低声笑道“苏念卿，你可曾想过，也许我的出生便是为了你。”

    苏念卿动了动唇瓣，声音却梗在喉咙间难以言语。

    寂寞的岁月里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在这冰冷空寂的雪山中，陪伴对他而言太过奢侈，即便是偶尔过来蹭酒的燕莺歌也受不了这地方，更别说陪伴。

    可是少年真切的话语还是让他冰封多年的心忍不住的动容，但是他又清楚的知道，少年此时对他的许诺也许只是初尝情欲的留恋，亦或对他的偿还。

    就像曾经少年的父亲给他过多的温柔照顾，却仅仅只是将他当做了至交好友。

    然而不管少年的情感是真是假，苏念卿都拒绝不了这张像极了那人的脸庞。

    “随你。”

    “还真是冷淡！”楚星晖对此冷漠的性子已经习以为常，他牵起苏念卿的手，拉着他坐到了软榻上，手指绕到他的颈边将散乱在身前的青丝收拢到脑后。

    “做什么？”

    苏念卿冷峻的眉宇蹙起，不是很习惯他人过于亲密的触碰。

    “帮你顺头发。”

    少年的手指穿插进苏念卿及腰的长发间，因为之前在雪竹林里的云雨，苏念卿的黑发凌乱的交织在一起打了结。楚星晖边说着，边动作轻柔的解开那一个个缠绕起来的结，耐心的帮忙顺着头发。

    “你之前的白发也是因为冰毒？”

    “嗯。”

    苏念卿抚摸过额前落下的一缕青丝，他已经忘了第一次见到那头雪色白发的模样，失明后目光所及的都是一片模糊苍茫的白色，也许那就是他当时怪物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