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摩德韩恩 (第3/3页)

呵护下，安心茁壮。

    瑟尔区呼了口气，以手臂抹去额际汗珠，眼角忽然瞥见身影。

    摇摇晃晃的，像是醉人……不，更像T力不济。虽然步履蹒跚，看似下一秒就会倒卧街头，却直直朝大门而来。

    他定睛瞧着那人。对方背负大旅行包，綑绑的绳索随着身躯左晃右甩，蓬发垢衣，K底露出的一双脚细瘦如柴，像是整整一年未曾进食。

    对方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彷佛看见希望，求救似张大嘴巴，使尽全力奔跑向前──

    砰。

    「伊……伊安nV士！伊安nV士！」瑟尔区慌张地跑进学校旁的教苑大喊，里头所有人一头雾水地望着他。

    「有个人倒在学校门口！」他目光焦急地搜索人群，终於找到她，急急忙忙扯着她的袖口。

    伊安nV士神sE略变：「是谁？出了什麽事？」

    「我……我不知道。」

    这下教苑里的人群全SaO动起来。大家都在这里定居许久，哪户有几个小孩、谁做什麽生意，甚至亲朋好友都熟知九成，桃花源般的摩德韩恩，镇民彼此熟识得像是一家人。

    如今却有个无人知晓的存在，倒卧在摩德韩恩的街头。

    ──这是个外地人。

    对於地形与人文上都与世隔绝的小镇而言，这是个大消息。

    一群人浩浩荡荡跑到学校门口，有的担水，有的提医药箱，有的准备饮食，有的拿毛巾、背担架来……大家都想帮忙这陌生的外地客。镇民们将之抬进教苑内，在教苑里四处询问是否有人需要帮助，直至夜晚，教苑才婉拒了大多镇民的好意，仅留下能提供确切协助的居民继续帮忙。

    「此刻，让我们为这名旅人祈祷，祝他平安苏醒。各位，虽然无法在他身旁，也请大家在心里给他祝福。」伊安nV士沉稳地说，做了个祈福手势，众人也呼应她的祝福後，渐渐散去。

    瑟尔区留在原地，明亮的眼睛流露不安，直gg盯着旅人所在的医护室。从窗外，能看见墙面投映出来来往往的人影。皮利福教的志愿者们，也极力想救醒这位陌生人。

    伊安nV士m0m0他的头，柔声道：「你今天做得很好。谢谢你即时告诉我这件事。」

    瑟尔区仰望她的慈颜。「可是，我只帮了这麽点忙，真的够吗？」

    她端详小男孩的面孔。充满疑惑、担忧、责任感，但遇上突发状况时毫不手足无措，找出了最好的处理方法，以一个十岁男孩而言，已经表现优异。不论品格或学业，他一直表现优秀──对众人不吝援手，态度可亲，开朗如yAn；认真学习，积极进取，领悟力高。连多年前曾见识过外地水准的伊安nV士总觉得捡到宝。天赐的宝玉啊，让他终生待在这个小镇，都觉得可惜了。

    不过，也正是摩德韩恩，造就出他纯洁无b的善良。

    这几乎是世间稀绝的人格了。

    伊安nV士蹲下身，与瑟尔区平视。

    「你知道什麽是做到最好吗？」

    瑟尔区困惑地皱眉，很认真地思考。「嗯……唔……抱歉，我不知道。」

    「做到最好，就是尽你所能、全力以赴地试着去达到最理想的目标，即使结果尚有缺憾，只要你已经竭尽全力，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微张小嘴，眼神透露着懵懵懂懂。她又m0了m0他的头，接着说：「瑟尔区，你看见那位旅人时，他可是衣着洁净整齐？或一身清爽前来？你认识他吗？不，他满身脏W，背着沉甸甸的行囊，并突然晕倒半路，你对他又不熟悉，大可当作未曾目击，等待下一个镇民发现。」

    「但你立刻做出决定──向我告知。这不但即时通知我们，镇里来了外地人，更挽救了奄奄一息的旅人……」

    「他快Si了吗？」瑟尔区紧张地抓住伊安nV士的衣袖。

    她安抚道：「旅人那时十分虚弱，但现在已受到良好照顾，一定没问题。看，连你也想不到，若你选择了离开，他就可能在此逝去──你快速而机智的决定，救了他一命！」

    「我救了他一命……」男孩喃喃念着这段话，眉宇逐渐开朗。

    伊安nV士晓得，他想通了。

    「是的。所以，你今天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达到最好成果，千万别认为自己做得不够多──你早已做到最好！」

    瑟尔区看着她的眼神不再迷蒙，眼底映着一片清亮的星空。他纯真而快乐地咧嘴大笑。点点星光在他的细发、睫毛、颈项上跳舞，像庆祝孩子的懂事，衬着他白皙可Ai的脸蛋，在黑暗中散发光采。

    「瑟尔区──你在哪里？」

    「哥哥──」

    「这里！mama、薇拉，我在这儿！」他听见家人的叫唤，扭头一看，发现他们正在道路前方寻找他，大声回应。向伊安nV士道别後，奔向母亲怀中，而meimei拉着他的衣角，似乎正埋怨着为何不早些回去。佛莱肯太太看见她，远远地行了礼，微笑以示感谢。

    佛莱肯一家人住在镇边的山丘上，一家之主佛莱肯先生──也就是瑟尔区的父亲──是位木雕师，经常在镇界附近的森林里，寻找掉落的枯枝老g，利用不可思议的巧手，将之化为各式各样老少皆赞叹不绝的木雕品。也许他们今日没怎麽到镇里，无从得知旅人之事，更不晓得瑟尔区在事件中，扮演了关键角sE，才显得如此焦急。

    或许该择日拜访，聊聊这孩子的可能X。她如此想着，一面缓步走回教苑。

    如深海浓蓝的夜空中，星子们温柔地散放光辉，照耀此刻祥和安宁的摩德韩恩，赐予最後的、怜悯的祝福。

    午夜的教苑，早已人声尽去，留守教苑的寥寥数人，也已沉入梦乡，睡得正甜。无人发觉，病床上的男子，正低声痛苦SHeNY1N，彷佛坠入最深最黑暗的噩境。

    他不断地扭动、cH0U搐，又突然扼住颈子，再倏然放开，双手伸得长长的，在半空抓取，像要夺回某些事物……

    「不要，还给我……房子、父亲，奥斯卡！快逃！他们要来了，远远地逃……带着军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