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54 受惊早产/冥冥中的悲剧重演 (第2/2页)

着胎儿滑出来，肠rou还下意识裹挟着使劲推挤，难免出来了一些，但对于超高龄产夫来说，已经是格外顺利的产程了。

    李渊恍惚想起被逆子称作是噩梦的那段奇遇，年轻小狼狗食髓知味又不知节制，竟是冥冥中救了他一命。

    他闭眼轻轻笑起来。

    淡淡的血腥味中，太医们欢喜鼓舞，抱着白白嫩嫩还沾着胎脂的可爱女婴，一个劲儿说吉利话。

    “恭喜皇上和太上皇喜得小公主！”

    李世民和李渊也的确十分喜爱。

    李世民搂着生产完的父皇，托着父皇虚软的胳膊，把热乎乎软嘟嘟的小女儿抱在二人怀里，喜极而泣，哑声轻柔道，

    “父皇，我们又有了个孩子。”

    李渊生产到快要虚脱，整个人都很昏沉，迷糊着应声，但怎么使劲都睁不开眼睛，只能感到一团rou嘟嘟软绵绵的小家伙被小心放进了怀里。

    宫人小心翼翼在帮他收拾身下一片狼藉，擦拭身体，这些李渊也都能感觉到，可他一样没力气动弹。

    逆子的声音也像是从朦胧中传来。

    “真的不生了......再也不生了......之前儿臣总担心父皇会狠心舍弃儿臣而去，所以才让父皇一个接一个地怀。”

    他顿了顿，似乎在纠结要不要继续说。

    “因为在以前的父皇看来，任何一个孩子都比儿臣让您放不下，现在不会了，儿臣明白您的心意了。”

    逆子亲昵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依赖和甜蜜。

    “父皇，您要好好的，还要陪着儿臣长长久久呢。”

    李渊失笑，想叹气摇头却还是动不了，像是丧失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再一次陷入昏睡。

    好在这次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片柔和的暖红色，安定、舒适、放松，即便不能动弹也觉得十分惬意。

    他能听到外界的动静，也知道逆子除了上朝，就一直守在他身边。

    给他擦身、按摩、抱着小乖过来亲近他，跟他絮絮叨叨说朝堂风云。

    久而久之，李渊也有点急了。

    他恍惚不记得过去多久，只是当周围暗去，似乎到了夜半时分，这家伙抱着他呜呜哭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很想奋力挣脱躯体沉重的外壳，哪怕挣扎着说一句，朕没事，朕听得见感受得到，你不要着急，都行啊。

    李渊每天都在努力，哪怕在外界看来，他没有丝毫变化，但他渐渐能动弹一个手指头了，沉重的眼皮可以撬开一条缝了。

    他忍着没暴露这些微小的进步。

    不想让他空欢喜，想给他个大惊喜。

    于是最后结果就是，李世民刚亲自喂他喝了碗参汤，匆匆前往御书房议事，让小承乾来陪他，正念着书，忽然惊喜大呼，

    “父——皇爷爷醒了！快！快去请父皇！”

    李渊艰难睁眼，视野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不知何时，他的小承乾，也长成矜贵的少年郎了。

    眉眼冷峭，和他另一个父亲很像，即便轮廓线条看似更柔和，其实也蕴含着锋利寒意。

    李渊怔怔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直到承乾惊慌失措轻轻给他擦拭脸颊，

    “父皇，您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

    李渊想哭，也想笑，最终露出了一个勉强的苦笑。

    他的孩子知道，一直都知道，哪怕将他寄养在长孙皇后名下，可他是多么聪慧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没发现端倪。

    尤其是小乖自从生下，一直养在他身边，没人敢带走。

    “乾儿，咳咳.....让父皇、看看你.....再看看你.....咳咳咳！”

    李渊恐惧地意识到，他的时间恐怕不多了，他急切地迭声轻唤，不舍得挪开视线。

    他的目光悠远而怅然，他看着这个让他骄傲的孩子，也透过他，望着另一个让他骄傲又让他心疼的孩子。

    差不多的年岁，他更倔强，更锋利，更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闯劲。

    泪水顺着李渊的脸颊纵横而下，他已经很老了，活了很多年了，其实也不该有什么遗憾了。

    只是意识到，冥冥中似乎注定悲剧要重演，再一次让他心痛如绞。

    李渊死死瞪着眼睛，喉结颤颤滚动，淡薄的唇紧抿，努力压抑翻涌而上的血腥气，

    “二郎.....二郎.....”

    “父皇！”

    李世民在此刻赶了回来，双目猩红，裹挟一身凛冽寒气，激得虚弱的产夫又开始用力呛咳。

    他一直提着的一口气骤然松开，五官痛苦皱紧，猛地咳出一片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