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共犯 (第1/1页)

    观众席上满满的人影一动不动，像被雕在座位上的蜡像。

    唯一的例外是中央空着的「作者」席位——剧本安静地放在那里，封面上「共犯」二字像用鲜血刻上去，透着Sh亮。

    顾沈站在那本剧本前，指尖轻触封面，却没有翻开。

    「如果这是陷阱呢？」齐知行低声问。

    「那就一起踩。」顾沈的目光依旧镇定，「共犯，意味着我们必须站在同一条线上——不管这条线通向哪里。」

    他说完，才慢慢翻开第一页。

    内页的字迹依旧是熟悉的红墨，开篇就是一段舞台指令：

    场次：第六幕?反击

    走位：齐知行与顾沈走上舞台中央

    动作：取走悬挂於高处的黑盒

    台词：——从现在开始，剧本由我们接管。

    齐知行挑眉：「这算是邀请我们……接管？」

    「不，是诱导我们走进他设好的戏。」顾沈阖上剧本，把它塞进风衣内侧，「但既然写了走位，我们就先照着——然後改掉结尾。」

    两人迈步走向舞台中央，脚下的地板随着每一步发出低沉的共鸣声，像是有什麽在下方活动。

    灯光开始旋转，观众席与舞台的边界变得模糊——座位似乎慢慢靠近舞台，像观众群在吞噬演员的活动空间。

    「你看到了吗？」齐知行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观众席在移动。」顾沈抬眼，「他们想把我们推到唯一的出口——高处的那个黑盒。」

    黑盒悬挂在舞台正上方，距离地面将近六米，四周无任何梯子或支架。

    齐知行环顾四周：「要上去只能……」

    「即兴。」顾沈接过话，唇角微微上扬。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观众席中有一个人影慢慢站了起来。

    那人全身轮廓依旧模糊，但动作却极其清晰——抬手，指向齐知行，然後b出一个「割喉」的手势。

    齐知行感觉後颈一紧。

    顾沈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看着我，不要看他们。」

    「你以为他们能g扰我？」齐知行冷笑。

    「他们不是g扰——他们是在读你的反应。」顾沈低声说，「你的每一个表情，都可能变成他们下一幕的素材。」

    齐知行沉默了一秒，然後点头：「那就让他们看一出不同的戏。」

    舞台地板忽然裂开，升起两根铁柱，表面是交错的横杆，像简易攀爬架。

    顾沈看了齐知行一眼，二话不说先踏上去，动作乾净利落地向上攀。

    齐知行紧跟在後，双手抓住冰冷的横杆，指节因用力泛白。

    灯光开始闪烁，地板传来低沉的震动——观众席正在加速b近，座位的第一排几乎要碰到舞台边缘。

    「快！」齐知行在下方喊。

    顾沈伸出手，拉了他一把，把两人一起带到顶端。

    黑盒近看b想像中更小，像个旧式录音机，四周缠满了黑sE绝缘胶带，唯一的开口是一个按键。

    顾沈没有直接按下，而是侧耳贴近——里面传来极轻的滴答声。

    「节拍器。」顾沈说。

    「又是它？」齐知行皱眉。

    「这是控制观众与舞台的核心节奏——只要它在摆动，整个剧场就不会停。」顾沈伸手去扯胶带。

    胶带剥开的那一刻，舞台下传来一片躁动——观众席上的人影开始晃动，像水面上的倒影被搅乱。

    顾沈按下按键，节拍声瞬间停止。

    同时，四周的灯光熄灭，舞台陷入漆黑。

    齐知行的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你以为停掉节拍，就能改剧本？」

    他立刻辨出这不是顾沈的声音，而是那个在背後C纵一切的「作者」。

    灯光再亮时，「作者」已经坐在中央那张原本空着的座位上。

    他的脸依旧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像是直接嵌进人脑海里。

    「你们演得不错。」作者的声音像带着回声，「可惜……反击的权限不在你们手里。」

    顾沈从高处跳下，稳稳落地，与作者之间的距离只有三步。

    「那我们就夺过来。」他冷声道。

    作者轻笑：「你应该知道，夺权的代价——就是失去彼此。」

    观众席的灯光开始一排排熄灭，直到只剩下舞台中央的光圈。

    作者伸出手，掌心向上：「选吧——留下你的共犯，或者留下你自己。」

    齐知行在那一刻上前一步：「我们的选择是——一起留下，然後一起走。」

    作者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顾沈与齐知行同时向作者b近，灯光骤然全灭。

    黑暗中传来观众席整齐的掌声——

    啪……啪……啪。

    灯光再亮时，舞台空无一人，观众席也空了，只有中央的桌上，放着那本剧本。

    封面上的「共犯」两字，变成了——「终幕」。

    顾沈低声道：「他没走，他只是换了幕布。」

    齐知行接过剧本，翻开第一页——

    场次：第七幕?真名

    两人对视，眼神里同时闪过一抹冷光。

    他们知道，下一步，将是真正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