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 (第1/2页)

    这只是个开始。伊莎贝拉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g净的床单只不过是个开始，行动不便的身T和没完没了的头晕恶心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最后以染血的床单和婴儿的啼哭作为终结。不用害怕，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场战争，她不必面对枪Pa0和利刃，她要做的只不过是听从医生的嘱咐，然后忍耐疼痛罢了。

    但她还是感到恐惧。她想呕吐，她想撕开自己的肚子把那玩意儿掏出来，放在一个花瓶里直到她长大rEn——是她1。伊莎贝拉不想穿上黑衣，更不想面对棺材。

    想些开心的事情，她告诉自己。是的，想些开心的事情。想象那些波提切利的小天使围绕在她身边，用他们甜美的嗓子叫她mama，想想那些欢笑与活力。

    想想那些男孩子们，他们就Ai在屋子里跑来跑去，摔倒之后一声都不会吭，只会爬起来继续跑。

    但并不是所有男孩子都是这个样子。伊莎贝拉和丈夫共同的表亲安娜有过一个儿子。他也Ai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唯一不同的点就是在三岁那年摔倒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爬起来。他的腿撞到了床的栏杆，内出血从未停止过——那是诅咒，流淌在血里的诅咒。2在痛苦的挣扎了一个月之后，他的生命结束了。Si神带走了他，如同带走安娜之前生下的所有儿子。

    那就想想nV孩们。温柔、甜蜜的小灵魂。会在晚上睡觉前轻轻亲吻爸爸mama的额头跟他们晚安。会好奇地抚m0母亲裙子的下摆，一脸期待的询问mama她什么时候也可以穿成这个样子。

    但nV孩们长的太快了。她们最终都会踏上离开家的旅程，无论终点是外国还是修道院。伊莎贝拉知道做nV孩是什么样子；她得从十几岁就开始流血，还得流个几十年，直到鲜血的源头g涸才会终止。

    伊莎贝拉让所有的侍nV都出去，一个人静静的在镜子前打量自己。就她一个人。对，就她一个人。她试着在镜子面前笑，笑得很完美。她m0了m0自己的肚子。她知道很快那儿就会鼓起来，她知道到时候她得穿特制的x衣和裙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恢复。她的伯母伊丽莎白有过七个孩子，但她的腰还是纤细的惊人。

    伊莎贝拉闭上眼睛，想像着那个她将会生下的孩子。会是个男孩还是个nV孩？她不知道。她希望这孩子能长的像她。他，或者她——最好是她，会有和伊莎贝拉一样细细弯弯的眉毛吗？会有伊莎贝拉那样黑夜般的长发吗？

    或许她会长的像爸爸。伊莎贝拉睁开双眼，拉开cH0U屉——里面放着不少她家人的照片。她无论到哪儿都带着这些东西。有张照片是伊莎贝拉的父母新婚不久后一起拍的，后来还被画成了肖像。照片上的母亲漂亮又年轻——实际上母亲从来没有丑陋过，也从来没有老去过。父亲也是一样。所有人都说，伊莎贝拉又像父亲又像母亲——她的五官很像母亲，黑夜一般的头发和Ai琴海一般的蓝眼睛又和父亲一模一样。

    但她从来没见过父亲，也从不记得母亲。父亲Si了，Si在了扞卫信仰的战场上；母亲也Si了，Si在了延续王朝的战场上。他们都是伟大的战士。伊莎贝拉也想当个战士，但她不知道上帝会让她踏上谁的战场。

    伊莎贝拉放下照片，不再回忆。她开始祈祷。她向圣安妮3祈求生产的顺利，她向圣母玛利亚祈求新生儿的健康。求求你们。不要带走我的孩子，无论她多么好。不要把我从她身边带走，让我陪陪她，让我看到她长大rEn。她恳求。她一再恳求。

    但她长大rEn之后又要怎么样呢？她的nV儿。伊莎贝拉期望上帝会赐给她一个nV儿，一个健康的nV儿，不会早早的躺进坟墓，也不会早早的离她而去。伊莎贝拉已经失去的够多了。父亲，母亲。哥哥，jiejie。伯父，伯母。她不想这一串名单上再加上儿子和nV儿。她希望上帝赐予她一个健康的nV儿，正如上帝赐给弗朗茨伯父和伊丽莎白伯母一个健康的儿子。她希望她的nV儿不会离开她，永远不会。

    伊莎贝拉轻轻抚m0自己的肚子。我的好姑娘，但愿你不会像你的祖母。我的好姑娘。

    伊莎贝拉整理了下头发，继续照镜子。她开始想象，把自己的头发在脑海中染成金sE，再偏偏头好让她的蓝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浅些。这样她看起来就像mama了。伊莎贝拉很想知道mama在第一次怀孕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像自己这么紧张，可是她永远都没办法知道。她想知道mama有没有像现在这样虔诚的祈求过。

    伊莎贝拉突然觉得毛骨悚然。不，祈祷没有用。如果祈祷有用，mama就不会Si，她还会有许多健康的兄弟姐妹。她不能只是在这里一边祈祷一边等待奇迹出现，她要做些什么，为她的nV儿还有nV儿的nV儿做些什么。她不要让她们的人生变成一出又一出反复上演的悲剧。

    她走出房间。她在走廊上慢慢移动。一个人，就她一个人。有几个贵妇人看到了她之后向她行屈膝礼，她对她们笑了笑。她不知道这个笑是不是发自真心的，但这不重要。她不是来见她们的。她要去找她的丈夫，他的房间就在走廊另一边。

    伊莎贝拉推开房门。伊莎贝拉坐到了她丈夫身边。伊莎贝拉抓住了他的手。伊莎贝拉开始说话。

    “亲Ai的，今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我可Ai的表妹？”他笑眯眯的看着她。是的，这就是她的表哥，她的丈夫。在她需要一个兄弟的时候把她当做妻子，在她需要一个丈夫的时候又把她当做姐妹。

    伊莎贝拉将丈夫的手臂抱得更紧：“亲Ai的，这个消息让我感到有些忧虑，但又感到有些欣喜，”她贴近他的耳朵轻声细语，“你内廷中有一个人——此人是你的亲戚——想要踢我的肚子。”

    卡尔看上去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倒让伊莎贝拉想要发笑。是的，这就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人，这就是让她怀上了孩子的人；这是个听不懂她如此明显暗示的人。但她不能笑。她要做出一脸忧虑的样子，等到答案揭晓时再展露笑容，而且她很擅长这事情。

    “你不用担心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那个人是谁？告诉我。”

    “哦，那可不行！”伊莎贝拉做出一副惊慌的表情，“你要是伤害了那个人，你也就伤害了我。因为……”伊莎贝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抬起头时换上一个甜蜜的笑脸：“那个要踢我肚子的人在这儿！”

    她把卡尔的手抓到自己的肚子上，抚m0着还没有隆起的小腹：“在这儿。在我的内部。”

    接下来卡尔脸上表情的变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出戏剧。他先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伊莎贝拉，然后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之后又抬头，低头，重复了三四遍。看到伊莎贝拉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之后，卡尔终于确定了这是真的——然后他激动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没错，他就这样